暴雨后的清晨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派出所特有的消毒水气息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外,天色灰白,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
褚默坐在审讯室外的塑料椅上,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智能音箱。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皮肤下的青筋微微凸起。他没有看周围来来往往的警察和家属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裤兜里的手机屏幕。那里显示着一个正在缓冲的视频文件,进度条卡在98%。
那是昨晚在公寓天花板角落发现的摄像头拍摄的最后一段画面。
“褚先生。”
赵警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,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,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——不,那是他的习惯动作,此刻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。
“进去吧。”赵警官指了指里面亮着惨白灯光的房间,“苏青在里面等你。另外,你手里的那个东西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褚默手中的音箱,“最好解释清楚来源。非法侵入住宅、窃听,这些罪名够你喝一壶了。”
褚默站起身,没有回答。他走进房间,看到苏青正缩在墙角,双手抱着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。
“默哥……”苏青抬起头,声音沙哑破碎,“他们说我伪造证据,说我为了流量自导自演……我是不是真的疯了?”
褚默在她对面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。
“你没疯。”褚默的声音低沉,语速很慢,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青。视频里,是昨晚廖凯进入公寓的画面。时间戳清晰可见:23:45。廖凯穿着那套定制西装,手里捏着雪茄,并没有走向卧室,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。他在书架前停留了三十秒,然后弯腰,将什么东西塞进了智能音箱的底部缝隙。
苏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的手开始发抖,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震惊。
“他是……”苏青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他早就知道?”
“他知道你在赌。”褚默陈述事实,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,“他也知道那张孕检单上的空白栏位意味着什么。但他没有进去,因为他不需要。他只需要让你崩溃,让全网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,这样他就能以‘完美未婚夫’的身份接管你的所有资源,同时掩盖他与孩子生父之间的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苏青尖叫了一声,随即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,“什么交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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