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某种昆虫在死前最后的挣扎。
方野坐在铁桌后，手腕被铐在桌腿上。金属冰冷，硌得皮肤生疼。
他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律师，老陈。
老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袋。
“硬盘数据取到了。”老陈的声音很干，带着长期熬夜的沙哑，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方野没说话。
他的喉咙里还残留着昨晚那股甜腻的药味，那是李总给他的“新玩具”，也是他今晚要用来博取流量的道具。
但他没想到，温静会把它变成真正的催命符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方野问。
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急切。
这是他在直播间里的惯用伎俩：制造焦虑，然后迅速给出解决方案，哪怕那个方案是假的。
老陈叹了口气，把文件袋推到方野面前。
“关键时间段的画面，被一段无法修复的数据错误覆盖了。”
方野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覆盖？”
“对。”老陈压低声音，“不是人为删除，是底层扇区损坏。就像……有人往硬盘里灌了一整桶强酸，烧穿了数据层。”
方野盯着那份报告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，虽然是在纸上，但他仿佛能听到监护仪那尖锐的长鸣。
心率：120。
血氧：94%。
他在撒谎。
昨晚在医院，他吞下的根本不是抗过敏药。
那是李总研发的新型精神类药物，代号“幽灵”。
副作用未知，致死率未知。
他需要一场严重的过敏反应来掩盖交易现场，同时测试药物在他体内的代谢速度。
如果温静查不出真相，他就赢了。
如果查出来……
“谁干的？”方野问。
老陈摇了摇头。
“技术科说，这种级别的破坏，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才能做到。”
“而那个管理员，”老陈顿了顿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方野，“已经辞职失踪了。”
温静。
方野冷笑一声。
笑容僵硬，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“她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我要见温静。现在。”
“你见不到她。”老陈合上文件夹，“而且，方野，你得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段被覆盖的时间，正好是你第一次直播开始的那一刻。”
方野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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