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抢救室浑浊的空气。
方野感觉喉咙里有一股腥甜在翻涌。
那不是过敏引起的肿胀，而是“蓝冰”变种药物在胃袋里炸开的灼烧感。温静刚才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髓——她知道他在测试致死量。
如果现在彻底昏死过去，李总那边就会切断所有联系，他将成为一具无名尸体，所有的账本、所有的交易记录都将随着他的脑死亡彻底销毁。
但他不能死。
至少不能死在温静手里。
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疯涨，峰值突破了两百万。
屏幕上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摄像头：
【主播怎么不动了？装死也要有个限度吧！】
【这演技太假了，连抽搐的频率都是假的！】
【温医生别理他，直接上电击！让他清醒清醒！】
方野在心里冷笑。
你们以为这是表演？
不，这是生死博弈。
他必须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，一个足以让医护人员分心、让直播信号中断、甚至让现场陷入短暂瘫痪的混乱。
呕吐。
剧烈的、不可控的呕吐。
只要吐出来，就能弄脏床单，弄乱器械，更重要的是，能掩盖他吞下的药片残骸。
方野猛地弓起腰，双手死死抓住床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调动全身仅存的力气，对抗着胃部痉挛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齿缝间挤出。
小赵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注射器差点掉在地上：“温老师，他心率飙升到140了！要不要推肾上腺素？”
“闭嘴。”
温静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她没有看小赵，目光始终锁死在方野的脸上。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，锐利得让人心慌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方野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猛地张开嘴，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。
一股黄绿色的胃酸混合着未消化的黑色药片残渣，呈喷射状冲出了口腔。
“呕——！”
秽物飞溅。
大部分落在了白色的床单上，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方野苍白的脸颊上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嘲讽和猎奇的欢呼。
【卧槽，真的吐了！】
【这也太恶心了吧，为了流量拼了命啊！】
【快拍下来，这就是证据！】
方野趁机大口喘息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。
混乱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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