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报警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来回拉扯着方野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心率180。血压65/40。
屏幕上的绿色曲线疯狂跳动，仿佛一只濒死挣扎的野兽。抢救室里的空气被消毒水和暴雨后的潮湿气味混合在一起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方野躺在3号床，四肢被约束带死死固定在床沿。他的视线被迫向上，只能看见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LED灯，以及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半球形摄像头。
直播信号没有断。
虽然画面黑屏，但弹幕还在滚。
【主播装死啊？】
【刚才那药是假的对吧？剧本吧！】
【快起来说话啊，不然我取关了！】
【温医生在干嘛？别碰他手腕！】
方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知道，这场戏还没完。李总在那边盯着，警方在外面等着，而温静就站在他床边，像一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鹰。
温静戴着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。她没有看方野的脸，而是死死盯着他的左手腕。
那里贴着“过敏原标签”。
这张白色的长方形贴纸，此刻正紧紧贴合在方野因药物作用而肿胀发紫的皮肤上。标签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大字：【方野】。
这是第二章里贴在药瓶上的那张标签。现在，它成了方野身体的一部分，也成了温静手中的筹码。
“脉搏太快了。”温静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监护仪的警报声，“方先生，你在紧张什么？”
她的一只手按在方野的桡动脉处，另一只手拿着记录板，笔尖悬在纸面上，随时准备记下新的数据。
方野想笑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。他想通过眼神向门外传递信号——如果李总的人还在附近，如果小赵那个蠢货还藏着什么底牌，他们应该知道怎么配合。
但他失败了。
温静的拇指用力按压在他的脉搏点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这种疼痛不是生理上的，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。她在监测他的心率变化，任何细微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指尖。
方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他意识到，温静不是在检查病情。
她是在审讯。
“心率190。”温静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，“根据《急诊诊疗规范》，急性过敏反应伴随心动过速，需要立即注射肾上腺素。但我没开单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方野的肩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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