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方野的耳膜。
心率145，血氧92%。
数字在绿色的屏幕上疯狂跳动，每一秒都在逼近那个红色的死亡阈值。方野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。他努力睁大眼睛，试图让瞳孔看起来涣散而惊恐，但视野边缘那行滚动的弹幕却清晰得刺眼。
【主播装死？这演技比我还烂】
【刚才吞药的时候手稳得不像话，这是有备而来啊】
【报警吧，别浪费医护人员时间，真过敏的人没这么精神】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
那些红色的ID像蚂蚁一样爬过屏幕，每一个字都是一根针，扎进方野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。他需要这场戏继续演下去，直到热度彻底引爆，直到李总的安全屋转移完成。但现在，温静站在那儿，像一堵冰冷的墙，挡住了所有退路。
“方先生，请停止你的表演。”
温静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监护仪的嘈杂。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，直直地刺向方野的眼睛。她没有看镜头，只看方野。
方野浑身一颤，那种被猎物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发出痛苦的呻吟，想要用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着哭腔的嗓音去博取同情。
“我……我好难受……喘不上气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。他伸出手，想去抓床边的呼叫铃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，显得刻意而虚假。
温静没有动。她只是微微侧头，对旁边的小赵说：“给他注射肾上腺素，0.3毫克，皮下注射。另外，切断他的手机电源。”
“温老师？”小赵愣了一下，手下意识地停在托盘上方，“可是直播信号还没断，如果切断电源，观众会……”
“这里不演戏。”
温静的语气冷得像急诊室里的空调风。她上前一步，伸手按下了方野放在胸口的手机电源键。
屏幕黑了。
直播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，紧接着是弹幕的爆炸。
【卧槽？断网了？】
【怎么突然黑了？主播被抬走了？】
【是不是演不下去了？】
【切断了？这就是心虚的表现吗？】
方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失去手机，意味着失去了与外界的直接联系，失去了操控舆论的最后工具。他被彻底困在了这张抢救床上，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标本。更可怕的是，温静那句“这里不演戏”，像是在宣告他对这个空间的掌控权彻底终结。
“你……”方野想要挣扎，但肾上腺素的副作用开始显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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