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保险箱的温度计指针，终于越过了60度的红线。
空气变得粘稠，像煮开的前汤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烧焦皮肉的味道。
聂远靠在金属壁上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这种清醒，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，也是审计师职业本能最后的挣扎。
他看向门缝。
阿鬼站在门外，枪口依旧指着单向玻璃后的常烈。
但阿鬼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贪婪或恐惧，而是一种决绝的冷酷。
「把账本给我。」
阿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「那是你的命，也是我的。」
聂远没有动。
他盯着阿鬼脚下的积水。
那里有一本湿透的笔记本，封面上印着「恒瑞集团」的字样。
那是聂远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也是他在这六小时里，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。
弹幕疯狂滚动，像一场数字化的暴雨。
【主播快说话啊！】
【这温度能活？早就熟了吧？】
【常烈在干什么？为什么不开门？】
【这就是豪门私刑？太狠了！】
聂远冷笑一声。
他想笑，但嘴角牵动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。
那里有一条细细的血痕，是他刚才咬破嘴唇时留下的。
「你想听真相？」
聂远的声音沙哑，几乎被高温蒸干。
「那就看好了。」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沾满血污的纸质账本。
那不是原件。
原件早在三天前就被他藏了起来。
这是副本。
一份经过精心伪造、却足以让常烈身败名裂的副本。
阿鬼瞳孔一缩。
他没想到聂远手里还有东西。
「你疯了！」
阿鬼吼道，「扔过来！我帮你拿！」
聂远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本账本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一旦交出账本，他就成了共犯。
一旦不交，常烈会杀了他，然后销毁所有证据。
他要赌。
赌阿鬼想要活命，赌阿鬼想要那笔赏金，更赌阿鬼不敢让常烈拿到这份副本。
因为如果常烈拿到副本，就可以再次伪造，甚至嫁祸给聂远。
「我不信你。」
聂远轻声说，「但我信这扇门。」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将账本塞向头顶的通风口。
通风口很窄，只有巴掌大小。
账本卡在了格栅上。
聂远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账本往深处推去。
「你在做什么！」
阿鬼冲上前，试图抢夺。
但聂远已经松开了手。
账本顺着倾斜的管道，滑向了下方的垃圾 chute。
那是通往地下室垃圾处理间的通道。
只要掉下去，就会被粉碎，或者沉入污水池。
「住手！」
阿鬼扑到通风口前，伸手去够。
但他的手够不到。
管道太深，太滑。
就在这时，恒温保险箱的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门，正在关闭。
不是阿鬼想打开它。
是常烈，在远程操控。
「常烈，你个疯子！」
阿鬼骂了一句，转身冲向控制面板。
但他刚迈出一步，身后传来一声枪响。
砰！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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