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保险箱的温度指针，死死咬在45度。
这不是数字，是烙铁。
聂远感觉自己的肺叶像被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。汗水不再是液体，它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油脂，糊住了他的眼睛、鼻子，甚至堵塞了毛孔。
他不能动。
任何大幅度的肌肉收缩都会加速耗氧，也会让这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罢工。
但他必须动。
为了那三亿资金的去向，也为了活下去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两百万。弹幕不再仅仅是嘲讽，开始夹杂着一种近乎嗜血的兴奋。
【45度了！常总真狠啊，这是要把人烤熟吗？】
【审计师又怎样？还不是条待宰的猪。】
【苏清还在哭呢，前面那个前妻装得挺像啊。】
聂远听不到这些声音，或者说，他选择性地屏蔽了它们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早已干涸的血痂，那是之前撕扯胶带留下的痕迹。现在，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指尖勉强能触碰到身下那块冰冷的金属底板。
底板下方，是恒温系统的散热格栅。
刚才那一脚踢下去，虽然没造成结构性破坏，但震松了一些积灰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电流脉冲。
那是电路过载前的征兆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对讲机里传来常烈优雅却冰冷的声音。
常烈此刻正坐在江城顶层豪宅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遥控器。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他并不靠近监控室，因为幽闭恐惧症让他对任何封闭空间都保持着本能的厌恶。他躲在开阔地带，通过屏幕操控这场处刑。
“我在……散热。”
聂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故意用牙齿咬住连接在锁骨下方的微型麦克风。鲜血顺着嘴角流下，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这个动作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弹幕瞬间炸锅。
【卧槽，他在流血？】
【这也太真实了吧！不是剧本杀？】
【快叫救护车！这温度会出人命的！】
苏清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切入，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：“聂远！别乱动！高温会导致电路短路，你会死的！”
聂远没有理会她。
他知道苏清以为这只是直播环节的一部分。她不知道的是，自己正在看着前夫走进地狱。而她手中的提词器，正是常烈团队精心编写的“剧本”。
“苏主播说得对。”聂远冷笑一声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咯咯声，“但在死之前，我得先解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常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钱的问题。”
聂远猛地抬起头，尽管视线模糊，但他精准地锁定了摄像头的位置。
“常烈，你以为藏在那几个离岸账户里就安全了？B-7区的空壳公司只是个幌子。真正的底层逻辑，不在瑞士，也不在新加坡。”
他喘了一口粗气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“在三亿资金流入的前一秒，有一笔五百万的‘咨询费’，打给了一个名为‘深蓝数据’的个人账户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常烈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金色的遥控器在他掌心转动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深蓝数据？”常烈轻笑了一声，笑声透过扬声器传遍全网，“聂远，你是在编故事，还是真的疯了？那个账户早在三年前就注销了。”
“注销是因为账目不平。”聂远盯着镜头，眼神如刀，“而那份不平的账目，就藏在恒温保险箱的内部线路板夹层里。”
这是一句谎话。
至少，目前还不是。
聂远在赌。
他在赌常烈对这笔资金的敏感，更在赌常烈那该死的控制欲。
只要常烈相信线索在这里，他就不会立刻切断电源，也不会派人进来销毁证据。他会犹豫，会检查，会陷入自我怀疑。
而这片刻的犹豫，就是聂远活下来的唯一缝隙。
“哦？”常烈的语调上扬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试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