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五月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，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，死死捂在陈默的脸上。
他站在老城区废弃通讯塔的底层平台上，脚下是锈迹斑斑的铁格栅，头顶是密密麻麻缠绕如蛛网般的电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电量只剩 4%。刚才那一幕还残留在视网膜上——苏小满被带走前那抹诡异的笑，赵刚秃顶上反光的汗珠，还有警察手里那把指着他的枪。
“信号屏蔽了。”陈默低声自语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想让我闭嘴？”
他抬头看向塔顶。那是海城老城区最后的制高点，也是唯一能绕过赵刚布下的基站干扰区的地方。三米高的垂直爬梯，每一级都布满铁锈和油污。
陈默没有犹豫。他左手紧攥着那部存有证据的手机，右手扣住第一根横档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污垢。
爬上这种塔需要体力，更需要耐心。对于常年坐在直播间里对着镜头念稿子的陈默来说，这比任何剧本都难熬。
爬到一半时，一阵眩晕袭来。
三年前林婉失踪的那个晚上，他也是这样被人按在地上，看着她的血从指缝间流出来。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意外，直到昨晚他在密室夹层里摸到了那枚冰冷的钻戒。
“戴上去，你就自由了。”赵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“不戴，你就是凶手。”
陈默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他必须上去。只要发出信号，全网都会看到真相。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把那枚戒指戴回那个 NPC 的手指上，继承那些所谓的债务和记忆。
“值得吗？”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没人回答。只有风声呼啸，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终于，他翻上了塔顶平台。
这里视野极佳，俯瞰着整个老城区。远处是灯火通明的新城区，近处是即将拆迁的废墟。在那片废墟的中心，就是“深渊”密室逃脱店。灯光已经熄灭，只有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红光，像是死人的眼睛。
陈默喘着粗气，掏出手机。
信号格从 0 跳到了 1，然后迅速变成了满格。
他打开直播 APP，输入账号。密码是林婉的生日，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记得的数字。
点击“开始直播”。
画面加载了一秒。
弹幕瞬间涌进来，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群受惊的鸟。
【卧槽！陈默？】
【刚才不是被带走了吗？】
【黑粉呢？怎么没刷出来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