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没有光。
只有石壁上渗出的湿气,和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邹阿牛坐在冰冷的铁椅上。
右手三根手指断裂处,黑血正顺着指骨缝隙往外渗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粘稠,腥甜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。
它不像是在流出,更像是在爬行。
沿着掌心的纹路,一点点向手腕蔓延。
契约的反噬开始了。
每一寸皮肤的紧绷,都像是在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邹阿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左手的掌心,原本光洁的皮肤上,此刻浮现出了一枚暗红色的符文。
那符文扭曲、狰狞,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
那是江执事残魂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成为“持契者”的证明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
执法队的守卫来了。
紧接着,是雷猛的声音。
“开门。”
大门轰然洞开。
刺眼的火把光亮了进来,驱散了室内的黑暗。
雷猛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。
他的目光扫过邹阿牛,最后落在他那只滴着黑血的右手上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,但更多的是警惕。
“江执事死了。”
雷猛开口,声音冷硬。
“现场发现了他被邪术反噬的痕迹。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邹阿牛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知情。”
声音沙哑,简短。
雷猛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玉简。
正是之前被邹阿牛舍弃的那枚。
“这是从江执事尸体旁找到的。”
雷猛将玉简扔在邹阿牛面前的地上。
玉简滚了两圈,停在了邹阿牛的脚边。
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旁边,都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那符号像一只断指,又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。
邹阿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个符号……
和他指尖正在蔓延的黑血符文,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失踪弟子的名字旁,会有这种符文?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,扎进了他的脑海。
但他没有问出口。
因为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他是嫌疑人。
也是唯一的活口。
“说!”
雷猛一脚踢翻了邹阿牛面前的凳子。
“江执事是为了筛选廉价劳工才死的吗?还是说,是你这个废人动了手脚?”
邹阿牛稳住身形,重新坐回凳子上。
他抬起右手,让那滴黑血滴落在地。
黑血落地无声,瞬间渗入石板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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