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邹阿牛缩在青云宗外围黑市的一条阴沟里。
左手掌心,那个暗红色的符文正在跳动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脏,试图撞破皮肤的束缚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原本该是十指健全的手,此刻只剩下五根残缺的指头。
断口处没有结痂,而是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角质。
那是“血契”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江执事给他打的烙印。
为了立威,为了筛选出最廉价的劳工,江执事当众折断了他的三根手指。
然后逼他在卖身契上按下血印。
那一刻,邹阿牛以为自己的人生结束了。
但他没想到,那枚被没收的劣质洗髓丹,并没有彻底废掉他的经脉。
反而让那滴逆行的血,唤醒了骨血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。
老瘸子死前盯着他掌心的眼神,至今让他背脊发凉。
那符号……和老瘸子生前佩戴的护身符一模一样。
邹阿牛攥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去见一个人。
一个在黑市里能鉴定古物、也能买卖命的人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,带着血腥味。
邹阿牛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潮湿的石壁。
三个穿着皮甲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腰间挂着刀,手里提着灯笼。
灯笼的光晕晃动,照亮了他们领口的徽章。
赏金猎人。
他们是在找自己。
因为雷猛发布了通缉令。
罪名是:谋杀外门执事及两名弟子。
邹阿牛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简。
那是他从江执事办公室偷出来的东西。
上面记载着“失踪弟子”名单。
以及名单背后,真正的买家信息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,不能不知道真相就死。
他绕开巷子,从侧面的排水渠爬了进去。
那里通向地下黑市的中心。
气味变了。
从雨前的闷热,变成了腐烂的草药味和铜锈味。
黑市商人“鬼眼”坐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后面。
桌上摆着各种残肢、法器碎片,还有几瓶浑浊的药液。
鬼眼是个瞎子。
两只眼睛用黑布蒙着,但据说他能闻出人心的恐惧。
“你来了。”
鬼眼没有抬头,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邹阿牛走到桌前,将一枚玉简拍在桌上。
玉简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查这个。”
鬼眼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。
“血腥味很重。”
“而且……有江氏的味道。”
江氏?
邹阿牛心头一紧。
江执事的家族?
鬼眼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触碰玉简的边缘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。
“这是江家的私库账目。”
鬼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里面记录的不是灵石流向,而是‘灵材’的采购清单。”
“那些失踪的外门弟子,都被标记为‘优质原料’。”
“卖给谁?”
邹阿牛问。
声音低沉,只有两个字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