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的密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,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两只挣扎的鬼魅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江执事身上散发出的味道。
邹阿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右手捂着胸口。
那里有一枚温热的令牌,贴着他的心口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他的左手小指位置,是一个空荡荡的血洞。
没有血流出。
因为血液已经变成了黑色的雾气,顺着伤口向外渗透,像是在呼吸。
他看着对面的江执事。
江执事瘫软在地,那副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,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。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、把玩着“规矩”玉扳指的执事,此刻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狗。
邹阿牛抬起右手。
指尖那截断裂的黑色指甲,正在微微颤动。
它在渴望。
渴望灵力。
渴望那种能让经脉重新充盈的力量。
但他体内已无灵力可吸。
除了面前这个人的。
“咳……”
江执事发出一声浑浊的痰音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,但手指刚触碰到地面,就无力地滑落下来。
“你……想干什么?”
江执事的声音嘶哑,带着颤抖。
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慌。
因为他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。
不是被强行抽取,而是像水往低处流一样,自然而然地涌向邹阿牛。
这就是血契的反噬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现在,他是那个“损”。
邹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江执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折断过无数弟子的骨头,如今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邹阿牛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,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伸出左手,按在自己的左胸——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,他将这股疼痛,转化为一种意志。
指向江执事。
【借命。】
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刹那间,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。
江执事猛地瞪大眼睛。
他想尖叫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原本红润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,眼窝深陷,皮肤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、加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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