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外门,执事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怪味。
邹阿牛站在红木办公桌前,手里攥着那枚从瘦高个尸体上摸来的身份令牌。
令牌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暗红发黑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的右手五指全断,断口处参差不齐,黑色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,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每呼吸一次,那股黑气就往肺里钻一分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比寒冷更清晰的,是脑海深处那片空白带来的恐慌。
他忘了很多事。
忘了娘亲的脸,忘了家乡的山,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恨这个世界。
只记得那个名字。
“爹”。
还有江执事那张温和却冰冷的脸。
江执事坐在太师椅上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刻有“规矩”二字的玉扳指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窗外的雷声闷响,暴雨将至的压迫感透过窗纸渗进来。
“邹阿牛。”
江执事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站在这里,是在挑战宗门的底线?”
邹阿牛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江执事桌上的那份羊皮卷。
那是卖身契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条被榨干的生命。
“你的手指断了,灵根废了。”
江执事叹了口气,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按照宗门律法,外门弟子若失去战斗能力,且无法通过考核,便会被判定为‘无用之材’。
而无用之材的最终归宿,只有两个。
一是扔进炼丹房做药渣。
二是签下血契,成为最低等的劳工,直到累死为止。
“我本来想给你机会。”
江执事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邹阿牛那只畸形的右手上。
“只要你在日落前签了字,我可以给你一瓶最劣质的洗髓丹。虽然效果微乎其微,但至少能让你多活几年。”
邹阿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洗髓丹。
那是他原本想要的东西。
用来延续生机,哪怕只是苟延残喘。
但现在,他手里多了两样东西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以及,两条人命。
“我不需要洗髓丹。”
邹阿牛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江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物敢拒绝。
“哦?”
江执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不需要?那你想要什么?想要我把你断掉的手指接回去?还是想要我饶你一命?”
邹阿牛摇了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灵石,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我要回我的命。”
江执事笑了。
笑声低沉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你的命?邹阿牛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”
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到邹阿牛面前。
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,让邹阿牛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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