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矿洞入口,泥泞中混杂着铁锈和腐烂根茎的气味。
邹阿牛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,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刚夺来的身份令牌。
令牌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的皮肉,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指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曜石般的色泽。
此刻,这两根手指正微微颤抖,像是在渴望什么。
渴望鲜血。
渴望杀戮。
“呼……”
邹阿牛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流。
那是洗髓丹残留的药力,也是那枚黑色指甲在索取代价。
每使用一次力量,脑海深处就有一块地方变得空白。
他记得自己叫邹阿牛。
记得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羞辱。
记得江执事那张金丝眼镜后冷漠的眼睛。
但关于父母的面容,关于童年院角的那棵老槐树……
那些画面正在迅速褪色,像被雨水冲刷的水墨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段陌生的、充满暴戾感的碎片。
撕咬喉咙的声音。
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还有……一种对血肉本能的贪婪。
“不能失控。”
邹阿牛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伸出左手,狠狠掐住右臂的大筋。
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练习控制这具身体里苏醒的怪物。
刚才那两个追兵,不是巧合。
江执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拥有“异变”嫌疑的废人。
既然已经签了卖身契,成了灵材,那就只能从灵材嘴里,抢回一点尊严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刻意放轻却依然暴露位置的节奏。
两个。
也许三个。
邹阿牛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
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,视野变得异常清晰。
每一片落叶的颤动,每一丝风的变化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这是那只黑色指甲赋予他的感官。
也是它侵蚀他理智的开始。
“在那边!”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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