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废弃矿洞的入口,像一张被撕裂的黑嘴。
雨水顺着岩壁淌下,混杂着泥土和铁锈味,黏糊糊地贴在邹阿牛的脸上。
他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断腕处。
那里没有血了。
只有三根断裂的手指茬口,正泛着一种诡异的灰白。
剩下的两根手指——食指和中指,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疼。
那种疼不是皮肉伤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灼烧感。
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,一点点捅进了他的经脉里。
邹阿牛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滚落的洗髓丹。
丹药表面沾满了泥污,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息。
这是劣质品。
宗门给外门弟子发的最低档补药,连杂质都没过滤干净。
但在这一刻,它是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催命的毒药。
邹阿牛盯着丹药,眼神空洞。
脑海中,那张卖身契的墨迹仿佛还在跳动。
“每使用一次力量,就要献祭一段记忆或一部分人性。”
江执事的话,像钉子一样楔进他的脑仁。
但他不在乎。
比起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,他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。
或者……
哪怕变成怪物。
他猛地张开嘴,将丹药塞了进去。
没有水。
丹药粗糙的表面刮过喉咙,带来一阵腥甜。
紧接着,一股暴虐的热流在腹中炸开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某种带着恶意的能量,像无数条毒蛇,疯狂地钻入他枯竭的经脉。
“呃——!”
邹阿牛跪倒在地,身体弓成一张虾米。
皮肤下的血管暴起,呈现出青黑色。
他想吐,但胃里空空如也。
只想尖叫,但声带已经痉挛。
就在这时,矿洞深处的阴影里,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,不急不缓。
邹阿牛浑身僵硬,瞳孔骤缩。
是赵杀。
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亲卫。
他怎么找到这里的?
刚才在仓库,赵杀看到丹药时的恐惧表情,此刻回想起来,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难道这枚丹药,藏着什么秘密?
邹阿牛不敢动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尽管体内的热流正在撕裂他的理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。
赵杀手中的短刀并未出鞘,但他的目光落在邹阿牛身上时,充满了警惕。
甚至……忌惮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
赵杀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。”
邹阿牛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他刚想开口,体内的热流突然达到了顶峰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,在他右手残肢处响起。
不是疼痛。
是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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