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外门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腐烂的甜味。那是灵气枯竭后,杂草与尸气混合发酵的味道。
邹阿牛贴在仓库厚重的黑铁大门旁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胸腔起伏微弱得像是一只濒死的猫。
右手空空如也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却比任何视线都要清晰。
不是眼睛看到的。
是骨头里的那滴血,在尖叫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就像一根无形的鱼线,穿过潮湿的空气,穿过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,死死地钩住了仓库深处某样东西。
洗髓丹。
那枚被江执事没收、本该作为“惩罚”销毁,实则被他私吞变卖的劣质丹药。
也是邹阿牛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牵引力。
左前方,三十步。
那里有一处阵法的节点,灵力流动有些滞涩。
那是老瘸子之前抱怨过无数次的地方——“这里漏风”。
当时没人信。
现在,邹阿牛信了。
他抬起左手,食指轻轻点在门缝边缘的一块青苔上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法术光辉。
只是用指甲,顺着纹理,极其缓慢地刮了一下。
噗。
一声轻响,像是水泡破裂。
原本流转在门上的淡蓝色灵光,突兀地黯淡了一瞬。
只有零点一秒。
但这足够了。
邹阿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黑暗。
他的动作很轻,脚底踩在碎石上,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这不是轻功,而是对疼痛的极致忍耐。
每走一步,断指处的伤口都在撕裂。
那种灼烧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,让他浑身肌肉紧绷。
但他不在乎。
痛觉,是他保持清醒的锚点。
仓库内部比外面更冷。
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药渣味,混杂着陈年灰尘的气息。
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,上面堆放着宗门淘汰的废器、破损的法衣,以及……那些无人问津的低阶灵石。
邹阿牛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听到远处守卫巡逻的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两个筑基初期的弟子,手里提着昏黄的灯笼,漫不经心地巡视着通道。
他们聊着天。
“今晚的雨真大,江执事说要把这批‘废料’处理掉,说是为了清理库存。”
“切,什么废料?我看是怕我们偷拿吧。听说最近外门又死了三个人,都是灵气中毒。”
“嘘,小声点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邹阿牛靠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,视网膜上倒映出的世界,不再是原本的模样。
在他的视野里,空气中流淌着细密的金色丝线。
那是残留的灵气轨迹。
而在那条轨迹的尽头,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。
罐口封着蜡。
里面装着那枚洗髓丹。
邹阿牛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。
他不能直接去拿。
陶罐周围,有一圈肉眼不可见的红色警戒线。
那是江执事亲自布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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