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板朽烂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
邹阿牛背靠着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
屋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这一方逼仄的空间。
他抬起右手,盯着那根断裂的中指。
伤口已经不再流血。
暗红色的角质层像一层薄薄的壳,覆盖在断骨茬口之上。
摸上去,不痛。
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温热感,像是里面藏着一条苏醒的小蛇,正顺着经脉往手臂上游走。
“嘶——”
邹阿牛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是疼。
是冷。
那股从指尖蔓延上来的寒意,顺着骨骼钻进胸腔,冻结了他原本就不算炽热的血液。
他低下头,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墨写的卖身契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边缘卷曲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契约生效的味道。
邹阿牛眉头微皱。
他伸出左手拇指,指甲掐进契约的一角。
用力。
撕。
纸面纹丝不动。
那黑墨字迹仿佛长进了纸纤维里,甚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蠕动了一下。
像是一只活着的虫子,正在挣扎着想要咬断他的手指。
邹阿牛眼神一沉。
他加大了力道。
咔嚓。
指甲盖崩裂,渗出血珠。
但那张契约,依旧完好无损。
相反,一股灼烧感从指尖传来。
那不是火烤的痛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被点燃。
像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。
邹阿牛闷哼一声,松开了手。
他喘着粗气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这该死的规矩。
青云宗的外门弟子,一旦签下这种用‘血魂墨’写成的契约,就等于把命交给了宗门。
撕毁契约?
除非杀了执事,或者……死。
邹阿牛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并不打算撕。
他只是想确认,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猫腻。
刚才广场上,江执事那句“你的每一寸皮肤都属于宗门”,让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。
他重新看向自己的断指。
那层暗红色的角质层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沉重有力。
和心跳不同。
更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邹阿牛闭上眼睛,试图回忆白天的细节。
测灵碑前的羞辱。
江执事那只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。
还有那枚刻着‘规矩’二字的玉扳指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