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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断指立威

邹阿牛拒签卖身契被折指,血契异变获黑暗力量。他制服江执事并索要洗髓丹,最终被降级为“灵材”。邹阿牛虽失自由但获力量,江执事因私藏丹药暴露隐患,老瘸子与旁观者陷入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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测灵碑广场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
闷热。暴雨将至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邹阿牛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他低着头,视线里只有江执事那双锃亮的黑布鞋,和鞋尖前那枚刻着“规矩”二字的玉扳指。

周围是死寂。

三百名外门弟子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敢动。

在这个青云宗,命比草贱。

尤其是对于连练气一层都进不去的“废柴”来说。

邹阿牛抬起眼皮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求饶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
他只想保住右手的中指。

只要留下一根手指,他还能去后山捡些残叶,或许能换回那枚被没收的劣质洗髓丹。那是他弟弟小翠省下半年的口粮钱才买来的续命药。

没了中指,他就成了真正的废人。

“邹阿牛。”

江执事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。

“宗门资源有限,不能浪费在无望之人身上。”

江执事弯下腰,修长的手指捏住邹阿牛的右手中指。

那手指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洁癖感。

“签下卖身契,去炼丹房做苦力,至少能让你活过这个夏天。”

江执事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价码。

“这是为你好。”

邹阿牛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他张开嘴,却只挤出一个字:

“不。”
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
江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遗憾的弧度。

“看来,你是真的不懂规矩。”

咔嚓。

一声脆响,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
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
邹阿牛的瞳孔瞬间放大,身体剧烈颤抖,却发不出半点惨叫。剧痛像烧红的铁钎,直接捅进了脑髓。

中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曲,关节错位,皮肉翻卷。

鲜血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。

第一滴血,落在了羊皮纸的签名处。

第二滴,晕开了朱砂的红。

第三滴,没有渗入纸张。

它悬停在纸面上,微微颤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
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
老瘸子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嘴里念念有词: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血契……又是血契……”

他的眼神浑浊,透着深深的恐惧和麻木。

江执事看着那滴血,眉头微皱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他伸手想去擦拭,但那滴血如同长在了纸上,纹丝不动。

相反,它在缓缓凝聚,扭曲,最终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。

那个符文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,更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
邹阿牛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。

那滴血中的符文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
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断裂的中指伤口,逆流而上,钻进他的经脉。

那不是灵气。

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黑暗的东西。

江执事脸色骤变,手中的玉扳指猛地收紧。

“这是什么妖术?”

他厉声喝道,试图维持镇定。

但邹阿牛已经听不见了。

他只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。

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:

黑色的天空,燃烧的城池,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:“持契者,当以记忆为薪,燃尽众生。”

邹阿牛低下头,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中指。

那里不再流血。

断骨之处,竟然长出了一层薄薄的、暗红色的角质层。

像鳞片,又像干枯的皮肤。

他握紧了拳头。

左手的四根手指完好无损,唯独中指,以一种残缺的姿态垂在身侧。

但他感觉到力量。

那股冰冷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,虽然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
江执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。

他意识到,这张契约已经生效。

无论这血是什么东西,邹阿牛已经是青云宗的人了。

“签。”

江执事将笔递到邹阿牛面前,语气恢复了冷漠。

“按手印。然后,滚去炼丹房。”

邹阿牛没有接笔。

他用左手抓起那张沾血的羊皮纸,慢慢展开。

上面的名字已经干涸,变成了深褐色。

而那个血色符文,正静静地躺在右下角,仿佛在嘲笑所有人的无知。

“我要洗髓丹。”

邹阿牛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江执事冷笑一声:“你现在的身份,不配谈条件。”

“我说,”邹阿牛抬起头,眼神空洞,却又深邃如渊,“我要丹药。”

他伸出那只残缺的手,指向江执事胸口的口袋。

那里鼓鼓囊囊,显然是私藏了什么东西。

江执士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
他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敢威胁他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,邹阿牛的眼神。

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。

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,而不是一个人。
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江执事怒极反笑,“一个奴隶,也敢跟执事讨价还价?”

他伸手就要去抓邹阿牛的衣领。
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邹阿牛肩膀的瞬间。

邹阿牛动了。

快得不可思议。
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。
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江执士的手腕被扣住了。

不是用力的钳制,而是一种精准的点穴。

江执士感到一阵酸麻传遍全身,竟无法动弹分毫。

全场死寂。

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
一个练气一层的废柴,制服了一名筑基初期的执事?

不可能。

一定是巧合。

或者是刚才折断手指时的爆发力?

江执士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他挣扎了一下,却发现那股力量并不强大,却极其阴柔,专门克制他的灵力运转。

“松手!”

他低吼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。

邹阿牛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胸口起伏不定。

刚才那一击,几乎抽干了他体内刚刚苏醒的那股力量。

代价来了。

他记得那段记忆里的话:“每使用一次力量,就要献祭一段记忆或一部分人性。”

邹阿牛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。

“邹……阿……”

他卡住了。

他想不起自己的全名。

脑海中关于童年的画面变得模糊,只剩下破碎的光影。

但他记得仇恨。

记得江执事那张虚伪的脸。

记得那枚该死的洗髓丹。

“拿着。”

邹阿牛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,扔在江执士脚边。

那是一个空瓶子。

“换我的自由。”

他说。

江执士捡起瓶子,打开一看,里面空空如也。

他脸色铁青,看向邹阿牛的眼神充满了杀意。

“你偷了我的丹药?”

邹阿牛沉默不语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中指断口处的暗红色角质层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那个血色符文似乎跳动了一下。

江执士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
他知道,自己惹上了麻烦。

一个不该存在的麻烦。

但他不能退缩。

他是执事,代表着宗门的规矩。

如果今天退了,以后谁还敢敬畏青云宗?

“好。”

江执士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重新拿出一个新的卖身契,这次是用黑墨写的。

“既然你这么想要尊严,那就用你的命来换。”

他指着邹阿牛的鼻子,一字一顿地说:

“从现在起,你不再是弟子,而是‘灵材’。”

“你的每一寸皮肤,每一滴血,都属于宗门。”

“包括你那根断掉的手指。”

邹阿牛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影子。

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
雨滴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泥点。

混着邹阿牛中指流出的血,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
那滩水渍中,那个血色符文若隐若现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注视着这场暴雨,注视着这一切。

邹阿牛捡起那张新的卖身契。

他没有签字。

而是将它折好,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。

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
那里,心跳声沉重而缓慢。

咚。

咚。
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回应那个符文的召唤。

他转身,走向广场出口。

背影佝偻,却挺拔。

身后,是无数双震惊、恐惧、嫉妒的眼睛。

前方,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深渊。

但他知道,路已经铺好了。

用血铺的。

江执士站在原地,看着邹阿牛离去的背影,手指紧紧攥着那枚“规矩”玉扳指。
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
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空瓶。

瓶底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。

那是他克扣下来的、本该发给弟子的洗髓丹残渣。

也是导致外门灵气枯竭、弟子修为停滞的罪魁祸首。

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意外。

但他没注意到,邹阿牛在扔出瓶子时,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戏谑。

那不是乞讨者的眼神。

那是猎人的眼神。

江执士打了个寒颤。

他忽然觉得,今晚的雨,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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