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敲打着琉璃瓦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却盖不住御案前那支狼毫笔尖悬停时的细微颤音。
谢长宁站在离常渊三步远的地方，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寒意。
她看着常渊那只紧握毛笔的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那支‘青鸾衔枝玉簪’早已断裂，另一半断簪静静躺在锦囊中，贴着她的胸口，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但真正的杀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：【警告：世界线收束倒计时，剩余时间：半个时辰。请宿主完成最终契约——‘替身伏诛’。】
‘替身伏诛’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谢长宁原本就破碎的灵魂。
她知道，仅仅折断玉簪，只能切断常渊对前世爱人的执念，却无法彻底抹去这个世界的因果。
只有当常渊亲手写下赐死她的诏书，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这一行为，任务才算真正闭环。
否则，那道在断簪上蔓延的灵魂印记，终将反噬她，让她魂飞魄散。
“陛下。”
谢长宁轻声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常渊猛地抬头，眼底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她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臣妾想走。”
谢长宁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鬓角空荡荡的发髻。
那里曾经插着那支青鸾玉簪，如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啃噬过。
“但这世间，没有让替身全身而退的道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跟踩在金砖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在常渊的心尖上。
常渊的身体微微后仰，靠在龙椅扶手上，呼吸粗重而紊乱。
他想挥袖让人将她拖出去，可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谢长宁不走，他就必须面对那个他极力回避的问题。
谢长宁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缓缓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李尚书在外候旨，赵公公也在侧殿待命。”
她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棋子，“若此时臣妾离开，世人只会说陛下宽仁，容得下一个罪臣之女。”
常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但若臣妾留在这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求陛下一死呢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惊涛骇浪。
常渊手中的毛笔终于落下了第一滴墨。
黑色的墨汁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，迅速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只狰狞的眼睛，又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你疯了。”
常渊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朕从未想过要杀你。”
“可陛下不杀我，这世间的规矩就会杀我。”
谢长宁走到御案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被墨汁污染的诏书草稿。
那是常渊之前为了安抚旧臣，准备写下的贬谪令。
现在，它成了最讽刺的笑话。
“青鸾衔枝，寓意吉祥。”
谢长宁的手指轻轻划过案几上残留的玉簪粉末，那些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与她灵魂深处的剧痛产生共鸣。
“可惜，枝折鸟亡，再无生机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视常渊那双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眼眸。
“陛下，您真的舍不得吗？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利剑，直接刺穿了常渊最后的一层伪装。
常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当然舍不得。
这支玉簪的主人，是他用半生江山换来的挚爱。
而眼前这个女人，虽然顶着替身的皮囊，却有着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眼神。
那种疏离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