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如注,雷声在穹顶炸裂,掩盖了玉簪断裂后那最后一丝余音。
金砖地面上,两截青鸾衔枝玉簪的残片静静躺着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狰狞地撕扯着常渊的尊严。
谢长宁跪在御阶之下,掌心被锋利的玉屑割破,鲜血滴落,迅速晕染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灵魂深处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寒冷。
任务进度:100%。
契约已成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满地狼藉,落在常渊身上。
这位大雍王朝的帝王,此刻正站在阴影里,玄色龙袍下摆沾满了雨水和尘土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那是折断玉簪时用力过猛留下的后遗症。
也是内心崩溃的外显。
“陛下。”
谢长宁轻声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物已毁,情已断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精准地切断了最后一点暧昧不清的可能。
常渊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断簪,眼底的红血丝似乎更严重了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开来。
他想上前,想要捡起那两截碎片,想要证明这一切只是噩梦。
但他不能。
他是皇帝。
皇帝不能示弱,更不能承认自己因为一支玉簪而失控。
赵公公缩在柱子后面,尖细的嗓音卡在喉咙里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看着这一幕,心中惊骇万分,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,想要从帝王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丝风向。
李尚书则站在一旁,苍老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旧爱家族的恩怨,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清算。
谢长宁没有给常渊反应的时间。
她撑着地面,艰难地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,但她站得很直,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曳却不倒的青竹。
她一步步走向那两截断簪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常渊的心尖上。
常渊看着她走近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阻止她,想喝止她,想让她滚远点,不要让他看到这张脸,不要让她靠近这些东西。
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,动弹不得。
谢长宁蹲下身,伸出那只受伤的手,轻轻拾起其中一截残片。
青鸾的头颅还保持着飞翔的姿态,只是翅膀已经折断,显得凄凉而决绝。
指尖触碰到玉面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常渊的温度,也是他愤怒的残留。
她将这两截残片紧紧握在手心,锋利的边缘再次刺入皮肉,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。
但这疼痛,却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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