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却盖不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长宁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,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衣已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雨幕,落在高台之上那个玄色身影上。
常渊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扣着那半截青鸾衔枝玉簪。
那道心形的裂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。
“陛下。”
谢长宁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,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“您还在犹豫什么?”
常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看着谢长宁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他想要收回手,想要将这支玉簪重新拼凑起来,想要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是,他的身体动不了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禁锢着他的四肢百骸,那是世界规则的反噬。
若不执行契约,他将魂飞魄散,大雍王朝也将随之崩塌。
“你……”
常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想让朕……彻底毁了它?”
谢长宁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是的,陛下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湿滑的金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裂痕一旦产生,就无法修复。”
“就像您的心一样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常渊的心脏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,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。
“放肆!”
常渊怒吼一声,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。
周围的群臣吓得纷纷低下头,不敢直视天颜。
赵公公缩在角落里,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,但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李尚书则眯起了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似乎在等待着好戏上演。
谢长宁并没有被常渊的怒火吓退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打湿了发梢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,借着烛光,看向自己苍白的面容。
镜中的女人眉眼如画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。
“陛下,您还记得这支玉簪是谁送的吗?”
谢长宁忽然问道,语气轻柔,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。
常渊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不过是些陈年旧事,提它作甚?”
“不是旧事。”
谢长宁摇了摇头,将铜镜收起,目光重新落回常渊身上。
“是承诺。”
“当年您曾发誓,此生此世,唯爱一人,至死不渝。”
“这支青鸾衔枝玉簪,便是那个承诺的信物。”
她每说一个字,常渊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冲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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