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如注，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垒隔绝在外，传不进这方寸之地。
谢长宁站在大殿中央，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。
那不是普通的消散，而是灵魂被世界规则强行剥离的剧痛。
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逐渐虚幻的双手，指尖已经化作了细碎的光点，随风飘散。
而在她对面，常渊双目赤红，死死地盯着她，或者说，盯着她发间那支早已断裂的青鸾衔枝玉簪。
那支簪子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，断口处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第一章时，它插在谢长宁的发间，温润如玉；第二章时，被常渊指尖挑起，悬于半空，似有若无；第三章抵在她颈侧，冰凉刺骨；第四章被他的拇指按住簪头，传递着压抑的占有欲；第五章发出第一声脆响，那是心防破裂的声音；第六章彻底断裂成两截，象征着过往情分的终结。
而现在，它碎了。
碎得干干净净，再也拼凑不回从前的模样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常渊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他想要伸手去捡那两截断簪，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生了根，无法挪动分毫。
世界的规则正在收紧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牢牢困住。
谢长宁抬起头，努力扯出一个平静的微笑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常渊的耳朵里。
“陛下，契约已成。”
“您亲手写下了赐死令，也亲手折断了这支簪子。”
“按照规矩，我该走了。”
常渊猛地摇头，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。
“不！我不许你走！”
他嘶吼着，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冲破这层束缚。
然而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剧烈的反噬。
那股力量来自天道，来自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核心。
它在惩罚他的违逆，也在惩罚谢长宁的背叛。
谢长宁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视野中出现了一片片雪花般的噪点。
她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不做最后的确认，她可能会永远迷失在虚空中，连回归原点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必须知道，常渊到底还记得多少。
记得那个早已死去的真名，还是仅仅把她当作一个替身？
这是贯穿整个任务的核心谜题，也是她能否全身而退的关键。
“常渊。”
谢长宁第一次没有称呼他为陛下，而是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这一声呼唤，让常渊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他怔怔地看着她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，随即又被痛苦填满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他问，声音低沉而破碎。
谢长宁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像是被火烧灼一般疼痛，她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。
她一步步走向常渊，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面就浮现出一圈淡淡的涟漪。
那是空间崩塌的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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