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在暴雨的裹挟下剧烈摇曳,将常渊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金砖之上。
谢长宁没有后退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脖颈上那道细长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青鸾衔枝玉簪的纹路,缓缓流向那枚鸟喙尖端。
那滴血并没有如常理般滴落。
因为玉簪并非完全光滑,其表面布满了细密如发丝的微雕纹理,那是大雍宫廷匠人耗费三年心血,用极细的金线嵌入玉石内部形成的“金丝楠木”般的视觉效果——当然,外人只当是天然石纹。
但在谢长宁眼里,那是系统设定的物理陷阱。
血液具有粘性,而玉簪表面的微观结构形成了毛细现象。
当血液量极少且流速极慢时,它会被这些纹理“抓住”,向上攀爬。
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,稍有不慎,血就会滑落,或者玉簪会因受力不均而崩裂。
此刻,那滴血正悬停在青鸾张开的喙尖,摇摇欲坠,像是一颗即将坠落的泪珠。
常渊盯着那滴血,眼神空洞。
他的拇指还按在玉簪的尾端,指节泛白,肌肉紧绷到了极限。
只要他稍微用力,这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。
但他不敢动。
他在等一个理由。
或者说,他在等自己彻底疯掉的那一刻。
“陛下。”
谢长宁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满灰尘的琴弦上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常渊按在玉簪上的拇指。
冰凉的触感让常渊浑身一颤。
“这滴血,为何不落下?”她问。
常渊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:“……粘住了。”
“粘住了?”谢长宁微微歪头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,“是因为玉簪太冷,还是因为陛下的手指太烫?”
常渊猛地瞪大眼睛,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来。
他当然知道原因。
但这话从谢长宁嘴里说出来,却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嘲笑他连一支簪子都掌控不了,连一滴血都无法让它顺从地流下。
“李尚书。”
谢长宁忽然转头,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老臣。
李尚书浑身一僵,连忙低头:“臣在。”
“这玉簪,是大雍传国之物吗?”
李尚书一愣,随即摇头:“回娘娘,此乃先帝赐予皇后的私物,非传国重器。”
“既然是私物,”谢长宁冷笑一声,目光重新回到常渊脸上,“那就由不得旁人置喙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玉簪的中段,强行将其从自己的颈侧移开,然后高高举起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仪式感。
众臣哗然。
赵公公吓得差点跪倒在地,手中的记录本掉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李尚书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。
他看到了机会。
一个可以扳倒皇后,甚至可以动摇帝王威信的机会。
“娘娘!”李尚书出列,声音苍老而缓慢,“此举不合礼制!玉簪乃皇家信物,岂能随意把玩于众臣面前?若被史官记下,恐有损陛下圣名!”
他的话语看似忠恳,实则暗藏杀机。
一旦常渊动手折断玉簪,便是对旧情的背叛,是对皇室尊严的践踏;若是不动手,则显得优柔寡断,连一个替身都治不服。
无论哪种选择,常渊都是输家。
谢长宁看着李尚书那张满是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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