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殿内的烛火在暴雨的拍打下剧烈摇曳,将常渊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在金砖地面上。
谢长宁重新踏入殿内时,并未带伞。
雨水顺着她湿透的裙摆滴落,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一串串深色的水渍,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她走到御案前,距离那支青鸾衔枝玉簪仅剩一步之遥。
这一步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陛下。”谢长宁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雷声,清晰地落在常渊耳畔,“臣妾回来了。”
常渊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玄色龙袍下的肌肉紧绷如铁。
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份密旨,指节泛白,汗水早已浸透了纸张的一角,墨迹模糊不清,仿佛某种即将溃烂的秘密。
那密旨上写着:若今日不除谢家余孽,便诛九族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理由,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折断过去、斩断情丝的理由。
谢长宁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玉器。
触感刺骨,却让她灵魂深处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瞬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:【警告:宿主当前情绪波动值超标。请保持冷静,否则反噬力度将增加30%。】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这支簪子,”她拿起玉簪,动作缓慢而庄重,如同在进行一场仪式,“本是臣妾母亲留给臣妾的遗物。”
常渊的肩膀微微一震。
谢长宁将玉簪缓缓插入发间,青鸾展翅的姿态再次定格在她的鬓角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下一秒,她猛地拔下发髻中的玉簪,转身面向常渊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,贴在脸颊上,显得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将玉簪横在胸前,尖端直指常渊的心口。
“臣妾自知身份卑微,不过是陛下用来寄托哀思的替身。”谢长宁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,“但今日旧爱祭日,臣妾不想再做影子。”
“陛下若嫌臣妾碍眼,不如……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玉簪抵住了常渊的胸膛。
“让臣妾亲手毁了它,也毁了这段荒唐的关系。”
常渊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,目光死死盯着那支玉簪,又看向谢长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愤怒、痛苦、挣扎,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张破碎的面具。
他想要怒吼,想要将这虚伪的女人拖下去杖毙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谢长宁手中的玉簪,不仅仅是一件器物。
它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,也是他不敢面对的真相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朕?”常渊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谢长宁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,“臣妾只是在求陛下,给臣妾一个痛快。”
她忽然抬起手,将玉簪从胸口移开。
然后,毫不犹豫地递到了常渊的面前。
簪尖,对准了她的咽喉。
“既然陛下舍不得脏了自己的手,”谢长宁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,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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