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殿外的雨幕瞬间吞没了宫灯的暖光。
太和殿内，原本肃穆的祭天现场已是一片狼藉。李德全的尸体倒在台阶下，鲜血混着雨水蜿蜒流淌，像一条暗红的蛇，无声地侵蚀着金砖地面的庄严。
柳如烟站在赵将军身后，浑身湿透。玄色的龙袍被雨水浸透，沉重地贴在身上，每一寸布料都透着刺骨的寒意。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如刀。
萧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冕冠上的十二旒珠玉随着他的颤抖而碰撞，发出细碎而凌乱的声响。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低鸣。
他手中的定国玉簪，那道裂痕已经蔓延到了簪头。温润的羊脂白玉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黑纹，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。
“陛下。”柳如烟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风雨声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，“印玺呢？”
萧绝没有回答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青筋暴起，那双总是阴鸷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，神志似乎因剧烈的头痛而有些涣散。
谭相跪在一旁，瑟瑟发抖，不敢抬头。他知道，自己赌错了。柳如烟不仅没死，还借势反扑，将局面彻底搅乱。
“你疯了。”萧绝突然笑了，笑声沙哑破碎，“你以为杀了几个太监，引了几支兵，就能逼朕交出大雍江山？柳如烟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求江山的。”柳如烟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我是来收债的。”
她盯着萧绝手中的玉簪，目光冰冷：“这簪子里藏着的密信，早已随李公公的血流干。但陛下忘了，天命不在玉，而在人心。今日百官都在，您若不肯交出玉玺，这大雍的皇权，便只剩下一具空壳。”
萧绝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定国玉簪直指柳如烟的咽喉。
“空壳？”他咬牙切齿，“朕就是大雍！只要朕活着，这玉簪就在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突然抬手，将那支布满裂痕的定国玉簪狠狠掷向地面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开。两截断簪滚落在地，其中一截恰好停在柳如烟脚边。
柳如烟瞳孔微缩。她记得第四章时，内力震出的裂痕；记得第五章强行拔出时的剧痛；更记得第六章众目睽睽下的折断。
但这还不够。
萧绝眼中的疯狂并未因此消退，反而愈发浓烈。他捂着额头，痛苦地喘息着，另一只手却摸向了袖中的火折子。
“既然你要天命……”萧绝的声音低沉而扭曲，“那就一起毁灭吧。”
柳如烟心中警铃大作。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硫磺味——那是埋在太和殿地基下的火药。
“住手！”她厉声喝道，身形如电，不顾一切地冲向龙椅。
赵将军想要阻拦，却被萧绝身边仅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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