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殿外的雨幕瞬间吞没了宫灯的暖光。
太和殿内，烛火剧烈跳动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柳如烟站在大殿中央，嘴角的血迹尚未擦拭，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金砖之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她看着萧绝手中那支断裂的定国玉簪。
簪身虽裂，却并未完全分离，那道狰狞的缝隙中，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刚才那一瞬的心悸，并非错觉。
当玉簪发出嗡鸣时，所有大臣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是大雍王朝立国三百年来，从未有过的神性崩塌的声音。
仿佛头顶的苍穹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冰冷的雨水正从那里倒灌而下。
谭相脸色惨白，手中的折扇早已不知去向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。
赵将军握刀的手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被欺骗后的暴怒与迷茫。
李公公瘫软在地，尿骚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弥漫开来，显得格外刺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此刻都聚焦在那支残缺的玉簪上。
它不再是天命所归的象征，而是一块带着诅咒的石头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‘玉碎方见其真’。”
萧绝的声音低沉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头痛如裂。
唯有这支玉簪散发出的寒气，能暂时压制住他脑中翻涌的剧痛。
如今玉簪已裂，寒气散尽，那股灼烧般的痛楚便如潮水般反扑而来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是大雍的天子，是万民敬仰的神明。
即便神像碎裂，他也必须是那个手持碎片的人。
柳如烟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虽然还在微微抽搐，但眼神却清明得可怕。
她知道，机会只有一次。
一旦错过，便是粉身碎骨。
“陛下，”柳如烟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稳得令人心寒，“这玉簪既然已裂，说明大雍的天命，本就千疮百孔。”
萧绝猛地抬头，那双阴鸷的眼眸死死锁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