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殿顶，震得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暴雨如注，将太和殿外的世界隔绝成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殿内烛火摇曳，光影在萧绝玄色的龙袍上拉扯出狰狞的形状。
柳如烟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那支被萧绝随意把玩在手中的定国玉簪上。
玉质温润，泛着幽冷的青光。
那是大雍王朝天命的象征，也是萧绝权力的具象。
此刻，那根簪子正抵在萧绝的眉心。
他闭着眼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忍受某种深入骨髓的痛苦。
只有柳如烟知道，那不是痛苦，是期待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能彻底终结这该死头痛的人。
“柳卿。”
萧绝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并未睁眼，手指却缓缓收紧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之前说，这道裂痕并非天成。”
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表面恭顺卑微，实则字字带刺。
“陛下，臣妾所言非虚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得令人胆寒，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“玉有灵，亦有瑕。若天命真如陛下所言坚不可摧，为何这玉簪会在最脆弱处，生出这道人为的裂隙？”
谭相站在阶下，脸色惨白。
他没想到柳如烟敢再次开口，更没想到萧绝竟然没有立刻下令将她拖出去斩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赵将军冷冽的目光逼了回去。
赵将军手按刀柄，粗犷的眼眸中满是怀疑。
他对这位暴君的不满，早已不是一日两日。
今日这一幕，更是让他心中的疑虑加深了几分。
如果连象征皇权的玉簪都有瑕疵，那这江山，还稳固吗？
萧绝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藏着阴鸷与探究。
他盯着柳如烟，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。
“哦？”
他轻笑一声，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，这‘人为’二字，从何而来？”
柳如烟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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