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殿外的雨幕瞬间吞没了宫灯的暖光。
太和殿内，死寂如铁。
柳如烟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。
头顶上方，萧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玄色龙袍垂落，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，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。
他手中的定国玉簪，正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夹着。
那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，质地温润，却在烛火下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此刻，这支玉簪就在萧绝指尖把玩，距离柳如烟的鼻尖不过三寸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龙涎香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苦药味。
谭相站在百官之首，脸色苍白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错了。
柳如烟没有被杖毙，反而被直接押解至此，成了今晚祭天大典上最大的变数。
“柳氏，”萧绝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柳如烟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哀求，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恭顺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近乎诡异，“只是这罪，不在臣妾身上。”
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李公公尖细的嗓音颤抖着响起：“大胆！竟敢妄议圣听！”
萧绝抬手制止了他。
那双阴鸷的眼眸死死盯着柳如烟，仿佛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哦？”萧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罪在何处？”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越过萧绝的肩膀，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，最后定格在那支玉簪上。
“大雍立国百年，定国玉簪乃太祖皇帝御赐，象征天命所归，皇权正统。”
她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然而，臣妾昨夜梦见太祖托梦，言此簪已染腥气，非但不能镇国，反会招致灾祸。”
谭相猛地向前一步，厉声道：“妖言惑众！柳如烟，你这是在诅咒陛下！”
柳如烟无视了谭相的怒喝，继续说道：“谭相说这是妖言？那不妨让诸位大人看看，这所谓的‘天命之物’，究竟是何模样。”
她突然伸出手，并非攻击，而是指向萧绝手中的玉簪。
“陛下，请展示玉簪。若真乃神物，何惧人眼？若其中有鬼，又何必遮遮掩掩？”
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群臣开始窃窃私语，目光纷纷投向萧绝。
萧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他从未想过，一个即将入狱的女人，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质疑玉簪的真伪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那股从柳如烟身上沾染的香气，此刻竟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，比之前更加猛烈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簪，指节泛白。
唯有这玉簪的寒气，能稍稍压制住脑海中的轰鸣。
但他不能退缩。
他是大雍的皇帝，是万民之主。
若在此时表现出丝毫犹豫，便是示弱，便是动摇根基。
萧绝冷笑一声，将玉簪高高举起。
烛光映照下，玉簪晶莹剔透，毫无瑕疵。
“柳如烟，你睁大眼睛看清楚。”萧绝的声音带着压迫感，“这就是定国玉簪，大雍的天命所在。你若能从中找出半点不妥，朕便信你的鬼话。”
柳如烟眯起眼睛。
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玉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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