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砸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殿内却静得可怕。
那种静,不是安宁,而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凝滞。百官们低垂着头,脖颈僵硬,无人敢发出一点声响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施晚宁站在丹陛之下,白衣胜雪,与这满殿玄黑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她微微仰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奏折山,落在高台之上那个身影上。
谢妄坐在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柄传国玉如意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那玉如意已经断了。
两半残玉之间,仅靠一丝极细的玉石纤维相连,摇摇欲坠。
黑色的污垢从断裂处渗出,混合着他掌心的鲜血,顺着玉身蜿蜒而下,滴落在金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李大人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偷偷抬眼,瞥见旁边一位老臣正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,袖中的手在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对失控皇权的恐惧。
那些窃窃私语并没有停止,反而变得更加隐秘而急促。
“……天命已改……”
“……妖孽现世……”
声音虽轻,却像毒蛇吐信,钻进谢妄的耳朵里。
谢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听得见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针,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他是大周的皇帝,是这天下的主宰。
一旦示弱,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陛下。”
赵忠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栗,“吉兆已显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陛下当顺应天意,举行加冕大典,以正视听。”
这是台阶。
也是试探。
谢妄眯起眼睛,盯着赵忠的后脑勺。
他想杀了他。
这个阉人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死活?
但谢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如意,仿佛要将它捏碎。
疼痛。
钻心的疼痛。
不仅是手上的伤口,更是心里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玉如意的冰凉触感,此刻竟成了折磨他的刑具。
每一次心跳,都带动着断裂处的拉扯,痛得他几乎要痉挛。
“施晚宁。”
谢妄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施晚宁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臣女在。”
“你刚才说,该放手了。”
谢妄一字一顿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朕若不放,你能如何?”
这就是他的底气。
只要他还握着这半块玉如意,只要他还是皇帝,施晚宁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以为,施晚宁怕了。
毕竟,之前所有的反抗,不过是为了求活。
现在,求活的路已经被堵死。
剩下的,只有死。
施晚宁轻轻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“陛下误会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臣女说的放手,不是让您扔掉权力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,最后落回谢妄脸上。
“而是让您,看清这玉如意里,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谢妄的脸色骤变。
“大胆!”
李大人猛地站了出来,指着施晚宁怒喝,“妖言惑众!竟敢污蔑陛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