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。
谢妄的手指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悬在半空,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枯手。
他看着地上那两半断裂的传国玉如意,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道裂缝,狰狞如蛇,从顶端蜿蜒至底部,将原本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生生撕裂。
“陛下……”赵忠的声音尖细得有些变调,带着哭腔,“这、这是天意啊……”
谢妄猛地回头,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暴戾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没有去捡那玉如意。
因为他的右手,正死死攥着左手腕——不,是在攥着虚空中的某种东西。
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止痛药,也是他权力的图腾。
头痛欲裂。
那种熟悉的、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髓里搅动的剧痛,再次席卷而来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谢妄咬紧牙关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他俊美却阴鸷的面庞滑落,滴在玄色龙袍的金线绣纹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需要握住它。
必须握住它。
只有冰凉的玉石贴合掌心,才能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热浪。
施晚宁站在台阶之下,裙摆沾着刚才跌倒时蹭到的灰尘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谢妄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她知道他在忍痛。
也知道那柄传国玉如意,不仅是权力的象征,更是谢妄身体的一部分。
三年前,先帝崩逝,传国玉如意跌落丹陛,摔出这道暗纹。
谢妄当时并未声张,只是命人用金漆细细填补,试图掩盖这道耻辱的伤疤。
但他不知道,这道裂痕从未愈合。
它一直在生长,像毒草一样,吸食着执掌者的精气神。
“陛下,”施晚宁轻声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刺入这片死寂,“仪式尚未结束。”
谢妄浑身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施晚宁的脸。
“你还要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。
施晚宁没有回答。
她迈开脚步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百官的心尖上。
李大人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旁边的御史狠狠拽住了衣袖。
“李大人,慎言。”
那人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惊恐,“这可是……天命所归的象征。”
李大人咽了口唾沫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奏折内容吞了回去。
他知道,此刻谁敢提‘清洗’二字,谁就是第一个祭品。
施晚宁走到了御座前。
距离谢妄,不过三步之遥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,混合着龙涎香的甜腻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谢妄紧握的拳头。
那里,空空如也。
玉如意在地上。
“陛下,”施晚宁抬起眼眸,眸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渊,“您忘了,仪式还需要‘握玉’这一步。”
“以玉通神,以血明志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谢妄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。
他想推开她。
想下令将她拖下去凌迟。
但身体的本能背叛了他。
那股深入骨髓的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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