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太子萧景琰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,扇面上的工笔花鸟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狰狞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定格在那个跪在地上、发丝凌乱的女人身上。
“阮小姐。”
太子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醉仙居乃京城第一酒楼,今日更是本宫的赏花宴。”
“你这一摔,不仅摔碎了玉,也摔破了本宫的面子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。
“说吧,这出戏,你想唱给谁听?”
苏婉儿躲在太子身后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原本以为阮宁只是虚张声势,想借此博取聂宴之的同情或愧疚。
可此刻,看着阮宁那副凄厉决绝的模样,她心中竟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情人,更像是一个……即将赴死的囚徒。
聂宴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光影中流动,像是一张收紧的网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破碎的赤玉扳指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阮宁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。
不是愤怒,不是厌恶。
而是某种深埋已久的、熟悉的悲伤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死去多年的故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。
【警告:宿主情绪波动过大。】
【羞辱任务未完成度:0%。】
【剩余时间:8分12秒。】
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,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阮宁刚刚建立起来的虚假安全感。
她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刚才那一记磕头,那一番决绝的宣言,不过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如果现在退缩,灵魂将在十分钟内彻底消散。
如果继续,她将失去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但比起死亡,尊严又算得了什么?
阮宁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抬起头,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,露出的那只眼睛里,满是疯狂的算计。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伸向地上那枚沾满泥污和血渍的赤玉扳指。
那是代表未婚妻身份的物件。
第一章时,它在阮宁手中颤抖;第二章时,它被聂宴之捏碎一角;第三章时,它沾满阮宁的血泪;第四章时,它被扔进泥水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青砖地上,残缺不全,肮脏不堪。
阮宁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玉石,那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脾。
她没有立刻捡起它。
而是故意停顿了一秒,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动作。
然后,她抓起那枚扳指,放在嘴边,狠狠地舔了一口。
唾液混合着地上的泥土,覆盖在那温润的赤玉表面,形成了一层浑浊的黏液。
全场死寂。
苏婉儿捂住了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。
太子眯起了眼睛,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聂宴之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。
【羞辱值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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