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“魏氏修表铺”破旧的玻璃窗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扭曲的蛇,将外面昏暗的路灯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屋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陈伯躺在那张泛黄的诊疗床上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着破旧风箱,发出嘶哑的呜咽。
他的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原本浑浊的眼珠此刻正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,仿佛那里藏着某种致命的秘密。
魏长生跪在床边。
他的右手颤抖得厉害。
指节上那道代表寿命流逝的血痕,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紫色,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掌心蔓延。
那是折寿的代价。
每疏通一处经络,十年光阴便从这具躯壳里被强行抽离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耳边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为了那笔能救妹妹小雨的巨额诊金,也为了打破袁守义布下的时间陷阱,他必须完成这次高风险的施针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死路。
魏长生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根备用的银针。
这根银针不同于之前的那些。
它通体漆黑,只有针尖处泛着一点幽蓝的光。
这是老陈临死前塞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——一枚来自1998年的微型齿轮碎片,被熔铸进了针身。
“咔哒。”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魏长生眼神一凛,手腕猛地探出。
银针带着决绝的气势,刺入了陈伯胸口的膻中穴。
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撕裂了一角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让他昏厥。
但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要用这根针,撬开袁守义控制老人的枷锁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旋转针柄,引导真气运行的瞬间。
门口传来了一声沉重的撞击声。
“砰!”
门被推开了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,吹灭了角落里的一盏煤油灯。
魏长生瞳孔骤缩。
站在门口的,不是警察,也不是医生。
而是赵阿婆。
她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笑的眼睛,此刻却空洞无神,像两潭死水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皮剪刀,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小魏……”
赵阿婆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你为什么要偷走我的时间?”
魏长生心头一沉。
袁守义的控制手段,竟然延伸到了这个巷子里最不起眼的老人身上。
“让开。”
魏长生低声道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长期劳作形成的疲惫。
他没有回头,目光依然锁定在陈伯逐渐平稳下来的脉搏上。
只要再坚持十秒,经络就能贯通。
一旦贯通,袁守义对陈伯的控制就会断裂,那份所谓的“卖身契”也会随之失效。
小雨的生命体征就会恢复正常。
但赵阿婆没有动。
她一步步向前挪动,脚下的胶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“吧唧、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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