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魏氏修表铺”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。
沉闷的声响像鼓点,一下下砸在耳膜上。
屋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昏黄的台灯下,老人陈伯瘫坐在藤椅上,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。
魏长生跪在他身前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右手悬空,指节间夹着那根银针。
这根针,贯穿了他六章的命运。
第一章,它只是工具;第二章,它染血;第三章,它发烫;第四章,出现裂痕;第五章,断在半空;第六章,彻底崩碎化为粉末。
那是交易终结的标志。
也是代价完成的证明。
但现在,粉末并未消失。
它们残留在他体内,随着血液流动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魏长生眯起眼,瞳孔收缩。
他感觉不到冷,也感觉不到热。
只有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那是寿命被强行抽离的感觉。
每疏通一处经络,十年光阴便从指尖流逝。
现在,他需要定位。
定位袁守义怀表中藏匿的“时间锚点”。
那是逆转交易的关键。
魏长生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指。
那里没有皮肤,只有一层灰败的死肉。
他在赌。
赌体内残留的银针粉末,能指引方向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腥甜的血喷在银针尖端。
鲜血顺着针身滑落,渗入老人苍白的皮肤。
就在这一瞬。
魏长生眼中的世界变了。
原本昏暗的房间,突然浮现出无数条金色的光线。
这些光线从老人的穴位延伸出去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而网的中心,指向房间角落那块停摆的怀表。
指针静止不动。
但在那静止之中,有一股黑色的气流正在疯狂旋转。
那是袁守义设下的陷阱。
只要靠近,就会被吞噬。
魏长生没有犹豫。
他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。
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,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因为身体机能正在急速衰退。
他感到皮肤紧绷,眼角泛起皱纹。
镜子里的自己,一夜白头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妹妹小雨明天的透析费。
在乎的是能不能让陈伯活过今晚。
为了这笔钱,他签下了卖身契。
那张纸条上的数字,不是诊金。
是买命钱。
魏长生迈开腿,走向角落。
每一步,都有银针粉末从毛孔中渗出,融入空气中。
它们在欢呼,也在哀鸣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优雅的声音响起。
袁守义站在阴影里,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精致的怀表,拇指轻轻摩挲着表盘。
他的脸色苍白,皮肤下的银色针孔还在微微颤动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从容不迫。
“魏老板,你太急了。”
袁守义轻声说道。
“时间,可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魏长生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右手,将银针对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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