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着修表铺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声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昏黄且摇曳,将魏长生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皮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药味、铁锈气,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——那是老人体内淤血化开的味道。
魏长生跪坐在老人床侧。
他的指节泛白,右手拇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碎片。
那是老陈塞给他的。
也是他刚才在剧痛中瞥见的唯一真实。
那东西冰凉刺骨,触感细腻得不像金属,倒像是某种凝固的时间。
“魏老板。”
袁守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优雅,冰冷,带着金丝眼镜折射出的寒光。
他手里那块精致的怀表正在走动,滴答,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魏长生心跳的间隙上。
“你父亲欠下的债,还没还清。”
袁守义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魏长生,而是盯着床上昏迷的老人。
老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胸口微微起伏,却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他在等一个结果。”
袁守义淡淡地说道,“一个符合契约的结果。”
魏长生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金属碎片上。
通过指尖传来的触觉,他辨认出了材质。
不是银。
也不是普通的合金。
这是‘折寿银针’崩碎后,残留的核心结晶。
它比完整的银针更硬,更冷,也更致命。
老陈为什么会有这个?
那个当年因为滥用禁术而双手残疾的前同行,为什么会藏起这一小块‘代价’?
魏长生的脑海中闪过老陈那只扭曲的手。
食指和中指之间,死死夹着这块碎片。
像是在封印什么。
又像是在……等待释放。
“你想用这个逆转交易?”
袁守义似乎察觉到了魏长生的意图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天真。”
他抬起左手,按下了怀表侧面的一颗按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。
不,不是安静。
是声音被抽离了。
窗外的雨声消失了。
钟表齿轮的咬合声消失了。
甚至连魏长生自己的呼吸声,也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只有那盏台灯的灯光,开始变得粘稠。
像融化的油脂,缓缓流淌在空气中。
魏长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他的视线开始重影。
老人枯瘦的身体在他眼中分裂成无数个重叠的影子。
每一个影子都在蠕动,都在挣扎。
“时间流速异常。”
袁守义的声音变得空灵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在这个空间里,一秒等于十年。”
魏长生猛地捂住胸口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疼痛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加速抽取。
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。
眼角的皱纹瞬间加深。
指甲变得浑浊发黄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凌迟。
“你在加速我的死亡。”
魏长生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我在执行契约。”
袁守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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