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屋内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昏黄的台灯下,魏长生站在老人床前。
他的右手悬在半空,指节微微颤抖。
那道代表寿命流逝的血痕,正从指尖蔓延至掌心,颜色深得像干涸的黑血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“签字生效”的瞬间带来的后果。
如果那是一张卖身契,那么此刻,远在几公里外医院病房里的魏小雨,生命体征应该出现异常。
哪怕只是一瞬的心跳停滞。
魏长生死死盯着老人的胸口。
那里,黑色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,但皮肤下的血管依然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。
袁守义站在一旁,手里那块精致的怀表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。
每一秒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袁守义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,“契约成立。你完成了疏通,我保留了见证者的‘状态’。钱,会打到你妹妹的账户上。”
魏长生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袁守义,落在老人那张枯瘦如柴的脸上。
老人的眼皮剧烈颤动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。
那不是苏醒。
那是某种东西被强行塞入身体后的排斥反应。
魏长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脑海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。
像是一根绷紧多年的弦,突然崩断。
他试图抓住那个名字。
魏小雨。
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也是他愿意折寿十年的代价。
但此刻,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变得模糊不清。
就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擦拭过的铅笔字迹。
只剩下一个轮廓。
和一个必须透析的空洞概念。
“你在发抖?”袁守义注意到了他的异样。
他走近一步,怀表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整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!”
修表铺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风雨夹杂着雨水瞬间涌入。
老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只曾经握手术刀、如今却因报应而扭曲残疾的右手,死死抓着门框。
“住手!”
老陈的声音嘶哑,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。
他看都没看袁守义一眼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魏长生手中的银针碎片——虽然已经化为粉末,但他知道那股气息还在。
“别碰他!魏长生,快停下!”
老陈扑到床边,试图去拉魏长生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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