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修表铺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昏暗的空间切割成惨白的碎片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味,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魏长生靠在斑驳的木墙边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,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纸条上的字迹正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清晰的“五百万”数字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、晕染。
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。
袁守义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那具躺在手术台上的老人。
他没有去捡地上那块停摆的怀表。
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而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献祭仪式,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。
他抬起左手,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一支黑色的钢笔。
笔身是纯金的,镶嵌着细碎的钻石,在微弱的电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魏师傅,”袁守义的声音优雅而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的手法很粗糙。”
魏长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袁守义手中的钢笔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喘息。
那是长期劳作形成的疲惫,也是生命力流逝前的预警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”袁守义轻笑了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“你只是在执行契约的最后一步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魏长生的心跳上。
“这根银针,从来就不是治疗工具。”袁守义举起钢笔,笔尖指向魏长生紧握的右手,“它是钥匙。也是封印。”
魏长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。
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能沉默地看着袁守义。
那种沉默,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漠。
袁守义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。
他走到魏长生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雨水味和绝望气息。
“看看你的手。”袁守义淡淡地说道。
魏长生低下头。
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一刻,他的呼吸停滞了。
纸条上的字迹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渗入了皮肤。
那些黑色的墨迹,像是活过来的蛇,钻进了他的指纹,钻进了他的掌纹。
最终,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道血色的纹路。
那道纹路,与银针断裂处的形状完全吻合。
一个复杂的钟表图案。
钟盘的指针,指向一个奇怪的角度。
而在钟盘的中心,是一只眼睛。
一只睁开的、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魏长生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不是来自伤口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通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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