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线微弱,勉强照亮了工作台的一角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药味、铁锈气,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
魏长生靠在墙边,左手的小指软绵绵地垂着,右手食指指尖一片麻木。
他盯着地上的那半截断针。
银针已经彻底崩碎。
不是折断,是崩碎。
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和吸力,仿佛只是幻觉。
但手指失去知觉的真实感,却像烙印一样刻在神经末梢上。
魏长生缓缓直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这种移动。
他看向老人。
老人依旧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。
窗外的警灯红光闪烁,映照在老人瘦削的背影上,拉出一道扭曲而漫长的影子。
“交易还没结束。”
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沙哑破碎。
而是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冷漠。
魏长生眯起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。
点燃。
深吸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疲惫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留在这里。
妹妹的透析费明天截止。
如果拿不到这笔钱,小雨就完了。
而眼前这个老人,还有那个叫袁守义的男人,显然是要把他榨干最后一滴价值。
魏长生掐灭烟头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但他必须走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,他就自由了。
哪怕只有几分钟的自由。
袁守义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魏医生,”袁守义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陈老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,你需要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魏长生停下脚步。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袁守义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修表匠,竟然还敢威胁他。
他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口。
“你疯了?”袁守义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警告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这是非法行医,是破坏证据!”
魏长生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袁守义,落在了老人身上。
老人终于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上,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,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但在昏黄的灯光下,魏长生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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