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生没有回答袁守义的咆哮。
他的世界,已经缩小到指尖那半截断针上。
银针的一半留在老人膻中穴内,另一半握在他满是血污的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一条狰狞的伤口,还在微微颤动。
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后的余震。
魏长生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痛觉已经被一种更深层的空虚所取代。
他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断针。
金属表面原本冷冽的光泽,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。
第一格变化发生了。
银针不再仅仅是工具,它染上了他的血,也带走了他的“时间”。
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,红蓝交替的光芒在墙壁上疯狂跳跃,像极了某种急促的心电图。
袁守义瘫坐在地上,金丝眼镜歪斜在一边。
他死死盯着老人,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魏长生没理他。
他抬起左手,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镊子。
这是修表匠最精细的工具,用来夹取比发丝还细的游丝。
现在,它要对付的是人体深处的一根断针。
风险极大。
一旦失手,或者老人突然挣扎,断针可能会刺穿心脏或大血管。
但魏长生没有退路。
交易还没完成。
妹妹的透析费,还在等着这笔诊金入账。
如果老人死了,或者变成植物人,袁守义绝不会付钱。
只有老人彻底苏醒,且状态符合袁守义那个“不可告人”的标准,钱才会到账。
魏长生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、消毒水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。
那是衰老和死亡混合的味道。
他屏住呼吸,镊子尖端轻轻探入老人的衣领下方。
皮肤下的肌肉紧绷着,像是一块冷却后的硬蜡。
魏长生的手指很稳。
那是常年操作精密钟表练就的本能。
哪怕心跳如雷,指尖也必须静止如石。
镊子夹住了断针露出皮肤的那一小截末端。
冰凉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镊子传导到魏长生的指尖,让他原本就麻木的手指稍微回过一点神来。
“噗。”
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魏长生手腕微抖,试图将断针拔出。
阻力很大。
不是肌肉的收缩,而是某种吸附力。
仿佛那根银针已经和老人的血肉长在了一起。
魏长生眉头紧锁。
他加大了力度。
指节上的血痕,在这一刻并没有变深,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惨白。
这是寿命折损的前兆。
每用一分力,脑海深处就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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