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修表铺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屋内一盏昏黄的台灯下,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魏长生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右手垂在身侧。
那根刚刚完成“逼血”动作的银针,此刻正静静躺在工作台上。
针身那道细密的裂纹,在灯光下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它不再完美。
也不再完整。
但它依然锋利。
老人半睁的眼中,那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光,并未完全熄灭。
相反,它在浑浊的瞳孔深处缓缓收缩,如同蛰伏的毒蛇重新张开信子。
袁守义僵立在原地,洁白的西装裤腿上,那滩黑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。
他手中的刀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老人的眼神。
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墙上挂钟的声音。
也是老人胸腔里,那颗心脏强行重启后,发出的沉重搏动声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袁守义的声音有些变调。
他试图维持那种优雅而冰冷的掌控感,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魏长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看了袁守义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就像他在修表时,看着一枚齿轮卡死,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其拆解一样。
“钱。”
魏长生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袁守义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,凭你刚才那一针,就能拿到钱?你知道他是谁吗?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吗?”
袁守义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他是‘容器’。他的意识,他的记忆,甚至他的呼吸节奏,都必须符合特定的标准。你现在让他醒了,就是破坏契约。”
魏长生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,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合同……签了。”
魏长生简短地说道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扔在地上。
那是三天前,袁守义亲自递给他的一张诊断书兼委托单。
上面写着:疏通任脉三穴,恢复意识十分钟。诊金五百万。
违约者,后果自负。
袁守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条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那是诱饵。”
袁守义低声说道。
“我知道你在赌什么。你在赌老人醒来后,会说出某些东西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他醒着,我就没法控制他了?”
魏长生没有理会袁守义的威胁。
他的注意力,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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