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,但空气里的湿度却像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修表铺的屋顶上。
昏黄的台灯下,那根银针已经不再是冷硬的金属。
它通体通红,像是刚从炉火中夹出的烙铁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。
魏长生握着针柄的手指在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高温。
那股热度顺着指骨往里钻,烧灼着皮肉,甚至开始蒸发他指尖渗出的冷汗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。
魏长生右手的食指指甲盖,在高温与高压的双重作用下,整片翻起。
没有血。
或者说,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,就被蒸干了。
鲜红的甲床裸露在外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那块皮肤本身也在燃烧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痛早就随着流逝的寿命一起,被剥离到了身体深处。
此刻充斥在他神经末梢的,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感。
就像是用一根枯木去捅烧红的铁块。
“你在作弊。”
袁守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手里的那块怀表,指针走得飞快,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咔哒声。
那种声音像是在倒计时,又像是在嘲笑。
魏长生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神死死锁定在老人胸口起伏的幅度上。
老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,带着拉风箱般的哨音。
这是经络疏通到第三处——足三里时的正常反应。
也是危险期。
如果此时停手,前功尽弃。
如果继续,魏长生的右手可能会直接废掉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妹妹明天的透析费还差最后三万。
而这笔钱,就挂在老人这条命上。
“魏师傅,你的手指在抖。”
袁守义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魏长生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,医疗介入必须全程记录,且不得造成施术者不可逆的身体损伤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,显然超出了‘普通医师’的范畴。”
袁守义的语气优雅而冷漠,像是在谈论一份违约的合同。
“我可以报警,也可以终止交易。”
魏长生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。
这个动作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在袁守义眼里,却像是一场无声的挑衅。
魏长生知道袁守义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魏长生崩溃,等这根该死的银针因为过热而断裂,或者等魏长生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。
这样,他就能以“医疗事故”为由,彻底抹杀这次治疗,让老人重新回到那种半死不活的平衡状态。
那样的话,老人就是完美的傀儡。
而他袁守义,依然是幕后那个掌控一切的神。
可惜,袁守义不懂中医。
更不懂魏长生用的,根本不是普通的针灸。
这是“折寿针”。
每一针,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经络里的坑。
高温不是银针的问题。
而是老人体内那股被朱砂封印压抑了多年的怨气,正在疯狂反扑。
银针只是导体。
真正发烫的,是这股足以焚毁常人的阴煞之气。
魏长生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陈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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