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药味和铁锈气。
魏长生坐在修表铺那张斑驳的木桌前,右眼的银色机械镜头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袁守义。
袁守义手里依然捏着那块精致的怀表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计算一块废铁的回收价格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袁守义开口,声音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陈伯的状态已经稳定,但你的‘服务’还没有结束。”
魏长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右手食指指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那是寿命流逝的痕迹。
刚才那一针,虽然切断了陈伯身上的控制枷锁,但也让这道血痕变得更加鲜红、更加深邃,仿佛还在微微搏动。
他的身体正在急速衰退。
四肢百骸传来一种被抽空般的虚弱感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必须做完最后一件事。
为了魏小雨。
为了那笔能救妹妹命的钱。
哪怕这意味着,他要付出永恒的代价。
魏长生抬起左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齿轮。
那是他在上一章结尾看到的,刻着1998年7月15日的那个齿轮。
齿轮中心,缠绕着一缕极细的红色丝线。
那丝线的一端连着陈伯的心跳频率,另一端,则死死地缠在袁守义的指尖。
而在袁守义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,魏长生的异变右眼清晰地捕捉到了画面——
那里站着三个穿着同样西装的男人。
他们手里都拿着怀表,指针滴答作响,仿佛在倒数着某个人的终结。
那些不是幻觉。
那是袁守义背后的势力,是这张巨大时间网的其他节点。
“你看到了?”袁守义似乎察觉到了魏长生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你以为切断这一根线,就能逃脱吗?魏长生,你从一开始就是猎物。”
魏长生沉默不语。
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那枚齿轮。
齿轮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皮肤,渗出一颗血珠。
这血珠顺着齿轮的纹路流淌,逐渐染红了中心的日期。
1998年7月15日。
那是魏家祖辈第一次接触这门禁术的日子。
也是袁家开始操控这座城市地下医疗黑市的起点。
“把齿轮给我。”袁守义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像是在接受一份礼物,又像是在下达命令,“把它交给我,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一些。否则,你会变成一尊永远无法移动的雕像,被困在你最珍视的时间缝隙里。”
魏长生抬起头。
那只银色的机械右眼中,红光闪烁。
他看着袁守义伸出的手,那手上戴着三枚金戒指,每一枚都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那是封印时间的符文。
魏长生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,却很坚定。
他从腰间取出一根银针。
这根银针,贯穿了之前的六章。
第一章,它只是修表匠用来固定微小零件的工具,冰冷、普通。
第二章,它染上了陈伯黑色的血液,变得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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