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圣德国际医院顶层的玻璃幕墙。
田默靠在电梯间冰冷的金属壁上，左手小拇指的坏死感正顺着尺神经向上攀爬。没有痛觉，只有麻木，像是一截枯木长在血肉模糊的躯体上。他抬起手，看着那根彻底失去知觉的手指，指尖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。
这是透支灵魂的代价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程雪站在走廊尽头，身后是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。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潭，倒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，也倒映着田默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“姐姐的医疗费，凑够了吗？”
程雪再次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田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程雪的瞳孔深处。那里面的倒影不是恐惧，而是算计。他在寻找三年前苏曼被囚禁的痕迹，那是唯一能证明程万山罪行、也能洗清田默自身嫌疑的关键证据。
“林医生在哪里？”田默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不带感情色彩，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。
程雪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。“林婉在监控室。她在整理‘意外’死亡后的医疗记录。”
田默迈步向前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那是被诅咒反噬的内脏，因为失去了痛觉的保护，破裂的血肉正在无声地蔓延。但他不能停。三天窗口期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，如果找不到真相，妹妹的呼吸机将停止工作，而他也将在无尽的幻痛中死去。
监控室的门紧闭着。
程雪抬手，保镖自动退开。
“请进。”她说，“审判开始了。”
田默推开门。
监控室内，林婉正坐在操作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刚刚生成的电子病历，标题是《程万山先生临床死亡确认书》。
看到田默进来，林婉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她转过身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虚伪笑容。
“田医生，您来得正好。”林婉推了推眼镜，“根据院规，临床死亡后，所有医疗数据需封存二十四小时。这是为了维护程家的声誉，也是为了保护家属的情感。”
“我要看原始数据。”田默走到屏幕前，目光扫过那些被篡改的时间戳。
“原始数据已经销毁。”林婉淡淡地说，“这是最新的治疗方案。程小姐需要镇静剂来稳定情绪，防止……某些不可控的因素复发。”
说着，她拿起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。
田默盯着那支注射器。里面装的不仅仅是镇静剂，还有某种能够加速灵魂绑定的药物。一旦注入，程雪体内的“影子”将彻底吞噬她的意识，成为永久的容器。
“放下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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