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在圣德国际医院顶层的天台边缘炸裂。
田默站在狂风中，雨水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滑落，汇入那双已经彻底黑化的指甲缝隙里。
怀里的硬盘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因为他的左小拇指此刻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——不是幻痛，是真实的坏死。那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左手腕，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，正试图吞噬他仅存的生机。
“你还要走到哪里去？”
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程万山站在天台中央的避雷针旁。
他没有穿病号服，而是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对赌协议。
尽管他已经临床死亡过三次，但此刻，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，胸口处，一道漆黑的指印赫然显现。
那是定魂玉反噬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强行续命的代价。
“让开。”田默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，“我要烧掉这里的电力，切断所有监控和生命维持系统的远程操控。”
程万山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协议上的签名：“你以为你在救谁？田默，你的妹妹林悦，她的医疗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田默的眼神聚焦在程万山的瞳孔上，那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戏谑。
“她的医疗费，早在三天前就付清了。”程万山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，“程家从不欠人情。我们付钱，不是为了治病，是为了买断你的灵魂。”
田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雨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我们在求你查案？”程万山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石碎片，正是那枚贯穿六章的定魂玉，“我们需要一个‘外鬼’来替我们清洗家族内部的异己。苏曼的死，赵刚的投毒，都是棋局。而你，田默，你是最完美的棋子。”
“因为你的妹妹需要钱，而你需要真相。”
程万山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意味。
“当你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时，你的愤怒、你的绝望，会彻底点燃你的生命力。那样，定魂玉才能完成最后的‘重塑’。”
田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黑色的指甲在雨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救治亲人”，只是一个诱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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