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地毯发霉的味道。
圣德国际医院顶层VIP区的灯光冷白得刺眼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毫无保留地照射在每一个试图掩盖秘密的人脸上。
田默靠在护士站对面的大理石柱子上,左手小拇指的坏死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,像一条冰冷的蛇,正沿着手臂缓慢攀爬。
他闭着眼,调整呼吸。
每吸一口气,胸腔里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那是透支十年寿命后的幻痛,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死寂。
林婉医生抱着一个无菌托盘,快步走来。她穿着洁白的护士服,胸前别着精致的名牌,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医疗垃圾。
她的目光扫过田默那只灰败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田先生,程老现在处于术后观察期,任何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病房。”
田默睁开眼,瞳孔聚焦在林婉胸前的工牌上,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:“我要检查他的心脏状况。”
“违反无菌操作规范。”
林婉打断他,语气公事公办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根据《私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》第32条,以及程家的特别医嘱,未经主治医师同意,禁止任何人触碰患者体表。”
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护士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的金针已经没收了。”
林婉从托盘下层抽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几根泛着寒光的银针。那是田默用来续命的工具,也是他被诅咒的源头。
“作为非法行医的证据,我会交给警方备案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,“顺便提醒一下,你的医师资格证,已经在昨天被‘暂时吊销’了。田医生,你现在的身份,只是一个普通的……病人家属。”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极重,像是在咀嚼某种羞辱性的词汇。
周围的几个护士停下了手中的工作,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。
好奇、鄙夷、幸灾乐祸。
在这个圈子里,权势就是法律,而贫穷,就是原罪。
田默看着林婉那张虚伪的笑脸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知道林婉收了赵刚的钱,也知道她在急救记录上做了手脚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程万山胸口的那枚定魂玉。
第一章时,那块玉石温润如玉,代表着交易达成,生死契约暂时冻结。
而现在,田默能感觉到,那股寒意正在通过指尖传导过来。
代价开始了。
“把针还给我。”
田默站起身,动作迟缓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。
“田默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林婉后退半步,按住了对讲机,“保安!”
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从电梯口冲了出来,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,步步逼近。
田默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。
“程万山的血压在下降。”
他说。
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林婉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想确认监护仪的数据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,田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保镖,而是猛地转身,撞翻了旁边的推车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巨响,药瓶散落一地,玻璃碎裂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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