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被强行掐断后的三秒寂静,比任何噪音都更刺耳。
田默的手指还按在程万山的胸口,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得像是在触摸一块死肉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枚镶嵌在特护病房地砖缝隙里的定魂玉,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。
第一章时,这枚玉石温润如脂,象征着程家对“神医”的傲慢接纳;第二章时,它微凉刺骨,预示着代价的开始;而此刻,在田默拇指重压之下,玉石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白寒气。
那是反噬初现的信号。
“冰了。”
田默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程万山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左手小拇指已经彻底坏死,指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,正顺着血管向手腕蔓延。
每用一次针,每查一分真相,他的寿命就在燃烧。
但比起妹妹躺在ICU里等待手术费的绝望,这点痛楚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“谁在给你下毒?”
田默再次发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程万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这位程氏集团的掌权人,此刻正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的插管,浑浊的眼球剧烈转动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门外,林婉带着保安僵持在门口,手中的对讲机滋滋作响,却不敢再进一步。
他们都知道,里面的气氛不对劲。
不是医患之间的对峙,而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博弈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程万山终于开口,声音微弱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“最近家里人多手杂,也许……也许是保姆弄错了药材。”
他在撒谎。
田默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作为医生,他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体细微的反应。
刚才那一瞬间,程万山在听到“断肠草”三个字时,左眼瞳孔收缩的速度慢了0.5秒,且颈部静脉出现了短暂的痉挛性跳动。
这是典型的认知失调引发的生理应激反应。
他在试图掩盖什么。
“程老,你的记忆力,似乎比你的心脏还要糟糕。”
田默冷笑一声,手指并未松开,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定魂玉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一道细纹,从玉石中心缓缓蔓延开来。
那是裂痕。
随着这道裂痕的出现,田默感到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小指瞬间窜遍全身。
幻痛。
对应十年的折磨如期而至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冤魂的哀嚎。
但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。
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,程万山就会重新陷入昏迷,或者干脆一死了之,将他这个“非法行医、暴力入侵”的嫌疑人交给警察。
“你看清楚了吗?”
田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医书残页,拍在床头柜上。
纸张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上面画着一个断裂的肠形图案,旁边标注着古老的药性说明:“色黑如墨,味苦似胆,入心脉则凝滞不散,三年成毒,名为断肠。”
“这种毒素,只有两种来源。”
田默盯着程万山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第一,是你亲手服用的补品中被人掺入了慢性毒药。”
“第二,是有人通过空气传播,或者是接触性渗透。”
程万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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