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窗棂半掩,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线,落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上。
那枚玉印静静地躺在阴影里,温润的白玉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安”字。钟晚没有去捡它,而是死死盯着父亲背影中那一抹未散的慌乱。
“爹,您袖口为何会藏着‘安’字的私印?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那是母亲陪嫁丫鬟周福的旧物。若说这是巧合,未免太巧了些。”
钟父浑身一僵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一根即将折断的枯枝。他不敢回头,只是机械地整理着衣摆,手指在袖口处剧烈颤抖:“晚儿,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?那是……那是老爷我随手拾得的玩物。”
“随手拾得?”钟晚低笑一声,从榻上缓缓起身。滚烫的茶水浸透了裙摆,皮肤火辣辣地疼,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她一步步走向门口,每一步都踩在钟父紧绷的神经上,“若是玩物,为何您方才慌乱得像是丢了命根子?爹,您怕的不是御史台的检举信,您怕的是谢婉发现这枚印,进而查出当年那场‘意外’并非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吞并。”
门外,柳嬷嬷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恭敬:“夫人到了,请老爷移步正厅。”
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屋内凝固的空气。
钟父猛地转身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强行压下,换上一副威严而疲惫的面具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玉印,又看了看钟晚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地咳了一声,掩盖住喉咙里的哽咽。
“晚儿,”他声音沙哑,试图用父亲的权威来压制这场风暴,“随我去见母亲。今日之事,不许再提。”
钟晚垂下眼帘,顺从地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然而,就在钟父推门而出的瞬间,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。
那是周福。
他是府中最不起眼的老仆,负责洒扫西厢,平日里总是佝偻着背,眼神浑浊,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但此刻,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抹布,指节泛白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与挣扎。
钟晚知道,周福不仅是谢婉的眼线,更是当年那场阴谋的见证者。更关键的是,他是唯一知道那页血书残章真正下落的人。
钟父走后,西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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