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窗棂被厚重的棉布封得死死的,透不进一丝光,只余下满室陈旧的霉味与药香混杂的气息。钟晚跪坐在冰冷的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冬中倔强求生的枯草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打破了死寂。
进来的不是看守的婆子,而是谢婉。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,手中托着一只青花瓷碗,碗里盛着色泽浓稠的黑褐色汤药。那双常年捻动沉香佛珠的手,此刻却显得格外稳定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“晚儿,该喝药了。”谢婉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柳梢,可那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,“太医说这是安胎的方子,你身子弱,需得常补。喝了它,便算尽了做女儿的孝道,这禁闭的日子,也能过得舒心些。”
钟晚低垂着眼眸,看着那碗药。
她知道这并非什么安胎药。太医院的老太医早在三年前就因“失察”被发配边疆,而眼前这碗药的香气里,夹杂着一股极淡的、类似曼陀罗花的腥气。那是致幻之物,长期服用会让人神志不清,最终沦为只会点头哈腰的傀儡。
这是谢婉的底牌。
既然无法在明面上夺回玉佩,那就从暗处毁掉她的神智。只要钟晚疯了,或者废了,那页血书上的字迹便无人能再解读,那些关于谢家干政的罪证,也将随着她的“疯癫”而被世人当作呓语一笑置之。
谢婉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,此刻终于有了答案。她笃定钟晚会喝,因为在这座深宅大院里,拒绝主母亲手调制的“慈爱”,便是大逆不道,是连禁闭都保不住的死罪。
“母亲费心了。”钟晚轻声道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只有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。就在这一瞬,她的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张由谢婉亲笔写下的手谕——上面写着“慈母心切,望女早愈”,字字珠玑,墨迹未干,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。
这是一张道德的大网,织得密不透风。若她今日拒饮,明日族中便会传出庶女不知好歹、顶撞嫡母的流言;若她饮下,三日后便会开始产生幻觉,届时无论她说出什么真相,都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但钟晚的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。
她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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