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,混着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钟晚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压弯却未曾折断的枯枝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白玉佩。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上面那枚藤蔓缠绕的徽记,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这是谢婉娘家的族徽,也是柳嬷嬷用命换来的最后一把钥匙。
“钟晚,你可知罪?”
谢婉的声音从神案后传来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她端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沉香佛珠,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。每一声“笃、笃”,都像是敲在钟晚的心头。
“母亲。”钟晚低垂着眼眸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女儿不敢妄言罪过,只愿为亡母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谢婉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,“你那个短命的生母,当年私通外男,败坏门风,是你父亲亲自下的休书。如今你竟敢拿这种污秽之事来搅扰祭祖大典,是嫌我谢家脸面不够薄吗?”
周围的族人窃窃私语,目光如针般刺在钟晚背上。二叔公眯着眼,手里盘着核桃,似笑非笑;三婶则拉着身边的孩子,压低声音说着些难听的话。
钟晚没有辩解。她知道,在这个讲究礼教森严的地方,解释就是掩饰,掩饰就是承认。她缓缓抬起手,将那支象征着她“乖巧”身份的折扇放在膝头。
扇面展开,是一幅淡雅的水墨山水。但在这一片宁静之下,藏着的是她即将付出的代价。
“既然母亲认为女儿失仪,”钟晚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斟酌,“那便按家规处置吧。只是在此之前,请允许女儿呈上一物,以证清白,也以此祭奠亡母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页泛黄的血书残章,以及那块刻着谢婉娘家徽记的玉佩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亡母留下的遗物。血书上记载的,并非什么私情,而是当年父亲亏空库银,由亡母嫁妆填补的证据。而这枚玉佩……”钟晚顿了顿,目光越过谢婉,直直地看向站在侧后方、面色阴沉的族长钟老太爷,“乃是谢家管家之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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