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钟晚站在生母旧居的阁楼下,指尖冰凉。方才在议事堂外,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,余光瞥见父亲钟伯庸的手在袖中剧烈颤抖。当谢婉问及那支镶着碎钻的步摇去向时,这位向来圆滑的家主竟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,眼神慌乱地扫过庭院角落,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刀锋。
步摇里藏着的,绝非仅仅是珍珠。那是父亲默许休妻、吞并嫁妆以填补亏空的铁证,也是他仕途上最大的软肋。而谢婉,正拿着戒尺,一步步逼近这个秘密。
阁楼大门紧闭,门楣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,朱红刺眼,像是凝固的血。这是谢婉安插的眼线——二管家周福,亲自监督查封的。周福此刻正倚在廊柱旁,手里把玩着一串铜钱,目光阴鸷地锁在钟晚身上。
“庶女深夜徘徊于禁地之外,是想找死,还是想给夫人送罪证?”周福的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钟晚低眉顺眼,声音轻得像风:“奴婢只是想起母亲生前爱在此处晒书,心中感伤,一时失仪。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心。”
“感伤?”周福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你母亲当年被逐出府时,可曾让你‘感伤’过?如今倒学会装可怜了。”
就在周福伸手要抓向钟晚手腕的瞬间,一道苍老却急促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:“周管事且慢。”
柳嬷嬷颤巍巍地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。她一身粗布麻衣,脸上满是惊恐与决绝。作为教习嬷嬷,她本应是谢婉最锋利的刀,但此刻,她的刀尖却指向了自己。
“嬷嬷?”周福眉头紧锁,手中的铜钱哗啦作响,“你怎么在这里?老爷吩咐过,这旧阁方圆十丈内,不得有人靠近。”
柳嬷嬷没有看周福,而是快步走到钟晚身边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晚儿,侧窗的锁是我配的钥匙。进去后,往书架第三格摸,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。记住,不要碰那些信物,只取你要的东西。快走!”
钟晚心头一凛。她知道柳嬷嬷曾是母亲的陪嫁丫鬟,那份愧疚或许能抵消她对谢婉的忠诚。但她更知道,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。
“嬷嬷,此举若被发现……”钟晚的声音微微发颤,不是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