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暗桩密室的瓦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邹渊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从侍卫腰间摸出的玉扳指。
闪电再次划破夜空，惨白的光透过窗棂，照亮了密室中央那张斑驳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油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跳动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站在门口的，并非霍廷尉本人。
而是那个戴着飞鱼服、腰佩反字玉扳指的“侍卫”。
他逆光而立，手中的绣春刀并未出鞘，但刀柄上的玉扣被手指摩挲得发亮。
那是王千户的手。
或者说，是披着王千户皮囊的人。
邹渊的心跳如擂鼓，但他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像一块冻土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会引来致命的杀机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铜镜上。
镜面蒙尘，却仍能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。
在那倒影中，邹渊看到了自己袖口渗出的血迹——那是他刚才攀墙时留下的血腥标记。
一旦暴露，便是死罪。
他必须在这一刻，做出选择。
不是逃跑，也不是求饶。
而是利用这唯一的、稍纵即逝的机会，完成那场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“折色”游戏。
他要抹去的，不是证据，而是因果。
邹渊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面铜镜的边缘。
动作极轻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……不，是在确认每一寸空气的重量。
「大人，」邹渊的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「您为何要戴这枚扳指？」
王千户——或者说那个假扮者——眼神微眯，锐利如鹰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玉扣。
那是一个危险信号。
只要再进一步，刀就会出鞘。
邹渊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半步。
这一步，踏入了密室的阴影深处。
「因为这枚扳指内侧的字，与东宫的印信完全相同。」
邹渊盯着对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「大人难道不知道，这是僭越之罪吗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表面平静的泡沫。
王千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显然没料到，这个看似唯唯诺诺的户部主事，竟敢在此时此地，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挑衅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王千户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邹渊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了那三张私盐银票。
银票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他将银票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了王千户面前。
「我想说的是，这三张银票，抬头为何写着已故三年的户部侍郎之名？」
王千户的目光扫过银票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死人说话，自然是最大的笑话。」
「不，」邹渊摇了摇头，手指在银票背面轻轻划过，「因为背面用了密文，写着‘北镇抚司’四字。」
这一句话，让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王千户的手指停在了刀柄上，不再摩挲。
他终于正视了这个年轻人。
「你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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