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窗外炸开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邹渊的心口。
他站在沈夫人的床榻前，手里攥着那包从黑市买来的“九死还魂草”。药铺掌柜说这是霍廷尉的人扫荡了全城后剩下的残次品，但邹渊知道，这不仅仅是残次品。
他在药渣里加了一味“幻梦散”。
这种药引子无色无味，服下后会让人高烧退去，却会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谵妄状态。它不会致死，却能模糊记忆，让人的潜意识在梦境中释放最深层的秘密——或者，被植入虚假的记忆。
邹渊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为了治病，是为了“清洗”。
沈夫人这几日因担忧他的处境，精神高度紧绷。她私下变卖嫁妆填补亏空的事，邹渊一直瞒着她，但她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丈夫身上的血腥气。她开始追问，开始失眠，甚至在梦中呓语那些不该知道的账目细节。
如果她清醒地活着，她就是霍廷尉手中最好的筹码。
霍廷尉要的不是银子，是户部背后的党羽。而沈夫人，就是那个能撬开户部大门的楔子。
“夫君……”
沈夫人呻吟了一声，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她的呼吸急促，像是被困在深水中的鱼。
邹渊深吸一口气，端起那碗已经熬好的黑褐色药汤。
药味苦涩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腥。
“夫人，喝了它。”他的声音极轻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，“喝完，就好了。”
沈夫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瞳孔涣散。她看着邹渊，眼神中没有怀疑，只有全然的依赖和恐惧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，顺从地喝下了那碗药。
药汁入喉的瞬间，邹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楚。
他亲手喂妻子吃下的，不仅是退热的药，更是斩断他们之间最后一点“正常生活”的利刃。
半个时辰后。
沈夫人的体温确实降了下来。但她的意识并没有恢复清明，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混沌。
邹渊坐在床边，点燃了一盏昏黄的烛火。
窗外的雨势渐小，但风声更紧。
他需要从沈夫人的梦呓中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。或者说，制造出他希望看到的信息。
“盐……船……”
沈夫人忽然抓住了邹渊的手，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。
邹渊没有挣脱。他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待着。
“三船……私盐……”沈夫人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藏在……北岸……”
邹渊心中一动。
北岸？
那是漕运的关键节点，也是霍廷尉重点布控的区域。
“还有……人……”沈夫人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，“穿飞鱼服……戴玉扳指……”
邹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